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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半，華北某大型重型兵工總廠特種裝備試驗基地。
燕山餘脈的群山在初升的朝陽下泛著冷峻的鐵灰色。數座高達四十米的重型水泥除塵水塔正向蒼穹噴吐著滾滾白色蒸汽，沉重而密集的鍛壓機轟鳴聲隔著數公裡便震得地麵微微發顫。在廠區專用的雙軌鐵路線上，四列加長平板貨車滿載著泛著青黑油光的特種高錳鋼坯，在內燃機車的牽引下緩慢滑入一號重型鍛壓車間。
車間內部挑高近三十米，行車吊臂掛著數噸重的重型鋼梁在半空中勻速滑移，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與切削液蒸發的焦糊味充斥著整座空間。
在二號地下靶場的防彈觀測窗前，站著一名身穿深藍色重工帆布工作服的老者。
他六十歲上下年紀，留著一頭花白粗硬的短發，發茬如鋼針般根根直立。麵部皮膚粗糙黝黑，額頭上刻著幾道深深的抬頭紋，兩道濃黑的短眉緊緊擰在一起。他的雙臂上套著一副洗得發白、邊緣沾滿黑色機油汙漬的粗帆布護袖，右手食指與大拇指指節粗大，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金屬銼削老繭與幾處燙傷愈合後的淡紅色斑塊。
北方重工集團首席特級技師兼總裝車間主任，孫鐵民。
此時，孫鐵民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由總裝備部加急派發的特級紅頭生產指令書，另一隻手拿著一支老式鐵皮手電筒，指節因用力過猛而捏得微微泛白。
“停掉八條巡航導彈機體複合材料成型線，把全廠百分之六十的四軸聯動重型數控機床，全轉去切鋼板和鏟子？”孫鐵民聲音低沉粗糲，像是兩塊砂紙在用力摩擦，“還要把防暴隊用的12號滑膛槍拉出來擴產五倍？開什麼國際玩笑，這是把現代化軍工廠往冷兵器時代倒退四十年！”
站在他身側的總參作戰部副部長高振海少將沒有接話，隻是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靶場沉重的水泥防爆門向外推開。
方宇在中央警衛局特勤上校王崇的陪同下邁步走入靶場。方宇換上了一套輕便的深灰色戰術作訓服，袖口緊紮，身形挺拔，年輕的麵龐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漆黑的眼眸在靶場頂棚冷白色的泛光燈下顯得格外沉靜。
高振海轉過身向孫鐵民引見：“老孫，這位是國家戰略生存委員會最高戰略總顧問，方宇同誌。這份指令由最高長老院直接簽署，你要的答案，方總顧問親自給你解答。”
孫鐵民轉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渾濁老眼上下打量了方宇一眼。他沒有敬禮，隻是將那份皺巴巴的生產任務書遞了過去，粗糙的手指在圖紙上的參數欄重重敲了兩下：
“方總顧問，我老孫造了四十年槍炮。咱們廠生產的遠程反艦導彈能打四百公裡外的航母，高精度狙擊步槍能在八百米外掀開鋼盔。你給的這些圖紙——加厚破甲工兵鏟、全地形高壓鋁熱噴火器、高密閉雙層防咬凱夫拉軟甲，還有這種打鹿彈的12號連發噴子……現代戰爭哪有用得著這些玩意兒的地方？”
方宇接過任務書，沒有解釋，隨手將其放在身側的鐵質器械台上。
他轉過身，走向靶位前方的武器陳列架。
“孫主任，把靶道上的常規靶標撤下來，換上三組特製測試靶。”方宇平淡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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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靶場勤務兵迅速行動，推著三架沉重的滑軌測試架進入靶道中央。
第一架測試靶上，固定著一具由高密度仿真明膠、仿生人造骨骼與加厚豬皮複合製成的全比例人體模型，模型的脊柱與頸椎神經節位置安裝著微型力傳感器；第二架測試靶上，固定著一塊厚達十二毫米的均質裝甲鋼板；第三架測試靶前，則放置著一具穿戴了現役輕型防彈背心的硬質靶人。
方宇走到武器架前，伸手拿起一把軍用九二式手槍。
他熟練地拉動套筒，壓彈入膛，右手單手握持，左手插在作訓服口袋裡。
“砰！砰！砰！”
連續三槍，子彈精準擊中第一具明膠模型的胸口與腹部。高速穿透的九毫米手槍彈在明膠內部形成了拳頭大小的瞬時空腔，隨後在背部穿出大片撕裂破口。
然而，靶架上方的電子傳感示數器上，代表頸椎與腦乾神經中樞的綠色信號燈依然在平穩地高頻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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