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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群最後還是沒有再走。
站在村口黃泥路麵上，回頭的時候能看見村委會昏暗的燈光。助理手裡拿著手機，手一直在發抖，一條又一條的消息不斷彈出，好像是催命符一樣。
飛躍公司已經簽約了。銳豹公司也已經簽約了。兩個品牌加起來的話，大水村草鞋的年產量已經固定了百分之八十。
留給耐可的隻有殘羹冷炙了。
陳立群解開第一顆紐扣。貴州山區早晨的風很冷，但是他後背全是汗水。有十八年品牌運營經驗的人知道一件事：錯過了這班車的人，就沒有第二張票了。
三分鐘之後，他又一次來到村委會會議室的大門口。
楚野正在跟張衛平討論供應鏈的事情。一聽到有人進來，他就用蒲扇指著旁邊的空位子，並沒有抬頭。
“坐。”
陳立群咬著後槽牙坐了下來。他的助理排成一排站在後麵，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各種各樣的表情。
“楚先生，耐可同意按七三開的比例來分。”陳立群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低，每一個字都好像在割他的肉一樣，“但是有一個附加條件，耐可要北美獨家渠道權。”
楚野這才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手裡的蒲扇停頓了兩秒。
“北美獨家？”
“對。飛躍，銳豹的銷售渠道主要在國內跟東南亞。北美市場的競爭短期內你們還不能夠承受，但是耐可在北美有六千家直營店。”陳立群說話的時候漸漸的又恢複了職業經理人的語速跟節奏，不快也不慢，條理清楚，“草鞋要走國際化道路的話，北美是不能避開的。”
楚野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之後，就看著旁邊的桂花嬸。
桂花嬸正在用手指頭數桌上的合同份數，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她感受到楚野的目光，抬起頭來擺了擺手，一臉“我聽不懂你們說啥，你拿主意”的表情。
楚野把保溫杯放到一旁之後對陳立群說道：“北美獨家可以給你，但是有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條件？”
“耐可要在合同生效後30天內，在紐約第五大道開設全球首家大水村草鞋旗艦店。”楚野伸出三根手指說，“裝修費，人工費，運營費全部由耐可承擔。大水村隻負責供貨跟品牌授權。門頭上的【大水村】三個字要比耐可的勾形符號大三倍。”
陳立群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紐約第五大道店鋪的月租金最少也有三百萬美元。
但是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陳建華跟張衛平，兩個人已經低頭核對起供應鏈的時間表來。如果耐可退出的話，這兩家就會把北美市場的合作機會瓜分乾淨。
“成交。”
淩晨2點47分。三份合同全部簽署完畢。
村委會的桌子上放著三疊厚厚的法律文書，上麵都有公章。桂花嬸把所有的印章都看了兩遍，確認紅色印泥沒有模糊之後才把合同鎖進鐵皮櫃子裡。
三組人先後離開。車燈照亮了村口之後就到了山路儘頭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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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壯趿拉著拖鞋從隔壁探出頭來，打了個哈欠問道：“走了沒有？”
桂花嬸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還在發顫：“走了。三份合同的第一筆預付款一共是……六千八百萬。”
張大壯的哈欠卡在了嘴裡。
“多少啊？”
“六千八百萬！！！”桂花嬸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手抓住張大壯的袖子使勁晃，“大壯！我們村一年的集體收入才四萬塊！現在六千八百萬！我是不是在做夢！”
張大壯被晃得很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草鞋，又抬眼看了看桌上那些燙金封麵的合同書，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疼。可能是做了一個夢。”
“啪！”桂花嬸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疼了！不是在做夢！”
楚野沒有參加晚上的狂歡。回到自己住的小屋裡麵，把門關上之後，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
房間裡麵很黑。隻有係統麵板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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