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建高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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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嶺的轟鳴聲日夜不歇。
自第一座五丈高爐成功點火出鐵後，源源不斷的生鐵錠被水力鍛錘砸成各式農具和鐵件，整個工區的運轉速度再次拔高。
如今，在主礦區東側的平地上，兩座更為龐大的建築正在拔地而起。
這是二號和三號高爐。按照朱瞻墡給出的圖紙，這兩座新高爐的設計高度達到了驚人的八丈。為了支撐如此巨大的爐體，傳統的耐火磚和夯土已經無法滿足承重要求。
工匠們采用了一種全新的建造方式。
他們將新出爐的百煉精鋼鍛造成粗壯的鋼條，互相交叉綁紮，形成一個巨大的金屬骨架。隨後，大量的特製水泥砂漿被澆築在骨架之間。精鋼的堅韌與水泥的抗壓完美結合，讓這兩座尚未完工的巨塔穩如泰山。
半山腰上，李二狗正帶著幾十個青壯漢子，在堅硬的岩壁上開鑿新的引水渠。
八丈高爐需要更強勁的鼓風量，與之配套的水力鍛錘也從千斤升級到了三千斤。原有的水流落差已經不夠用，必須從更高的山澗重新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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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加把勁！把這塊青石鑿開，水路就通了！”李二狗手裡拿著皮尺，一邊比劃一邊大聲吆喝。
他現在是機械鍛造坊的總管，身上穿的不再是破爛的短打，而是一身厚實的棉布衣裳。
幾個漢子掄起鐵鎬，重重砸在岩石上，火星四濺。
“二狗哥，這新錘子要是造出來，三千斤砸下去，那還不得把地都震裂了？”一個年輕工人抹了一把汗，喘著氣問。
“王爺說了，這叫重工業。”李二狗仔細核對著圖紙上的刻度，“以後咱們不僅要打鐵鎬鐵犁，還要打大炮、造大船！沒有這三千斤的錘子，那些大家夥根本敲不出來。趕緊乾活，別耽誤了下個月的點火！”
工人們應了一聲，乾勁十足。在黑石嶺，隻要肯賣力氣，月底發下來的都是實打實的銀子，誰也不想偷懶。
距離新高爐工地不遠的一排木板房裡，朱芝垙正坐在炭火盆前，手裡撥弄著算盤。
“劈啪”的算珠碰撞聲在屋子裡回蕩。
這位韓王一脈的輔國將軍，此刻正盯著桌上厚厚的賬本，眼角直抽搐。
“今日購入精糧五百石，耗銀四百兩。生豬五十頭，耗銀一百兩。石灰、木材……工錢結算……”
朱芝垙越算，呼吸越急促。
他偷偷瞥了一眼窗外。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上萬名青壯勞力每天人吃馬嚼，消耗的物資堪稱天文數字。
朱芝垙回想起中午去夥房巡視時看到的場景。幾口大鐵鍋裡燉著白菜豬肉，那油水厚得能把人的舌頭香掉。工人們拿著大海碗，排隊領著白麵饅頭，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
他咽了一口唾沫，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的一碟鹹菜和半碗糙米粥。
他不敢從賬上貪汙一文錢。
趙晨手下那些錦衣衛，每天像幽靈一樣在營地裡轉悠。每一個銅板的進出，都要經過三道手印核對。誰敢在錢糧上伸手，第二天就會被掛在忠烈祠外麵的歪脖子樹上。
朱芝垙覺得委屈。
他堂堂皇親國戚，日子過得還不如一個挖煤的礦工。
要不是前陣子實在熬不住，偷偷托人把襄王殿下賞賜的那個透明玻璃杯拿到開封府當了，換了幾百兩銀子貼補家用，他現在連這身沒打補丁的衣服都穿不起。
“這哪裡是在開礦，這分明是在燒錢啊！”朱芝垙在心裡哀嚎。
他知道，黑石嶺到現在為止，除了產出一些鐵農具在內部流轉，根本沒有往外賣過一斤煤、一塊鐵。所有的產出都在用於自我擴張，沒有半點進賬。
每天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全靠襄王殿下在外麵籌措。
朱芝垙歎了口氣，把賬本合上。他雖然貪財，但並不傻。他能看出來，襄王在下一盤大棋。隻要熬過這個冬天，等這幾座高爐全部投產，黑石嶺就會變成一頭吞吐金銀的巨獸。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把賬管好，千萬別惹那位活閻王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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