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周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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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你發什麼呆呀？”
永清公主拽了拽朱瞻墡的蟒袍下擺，仰著紅撲撲的小臉，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狡黠。小丫頭雖然才三歲多，但常年在胡善祥身邊養著，早慧得很，此刻顯然是看出了自家這位無所不能的五叔，破天荒地慌了神。
朱瞻墡猛地回過神來，他蹲下身，雙手扶住永清公主稚嫩的肩膀，努力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壓低聲音問道：“永清，你仔細跟五叔說說，那個……五嬸，到底長什麼樣？是哪家的姑娘？”
永清公主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小嘴一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哎呀，五叔，我突然覺得肚子好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母後天天讓我喝那些沒味道的肉粥，我都快饞死啦。”
這小丫頭，居然還會趁火打劫。
朱瞻墡豎起一根手指：“十個炸雞腿！但有個條件，今天你見過我的事，還有你剛才說的話，絕對不能告訴你母後，也不能告訴皇祖母。能辦到嗎？”
“成交！”永清公主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拇指，“拉鉤！誰反悔誰是小狗！”
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在禦花園的寒風中勾在了一起。
打發了永清公主，朱瞻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深吸了一口冬日裡凜冽的冷空氣，轉身大步朝張太後居住的慈寧宮走去。
大明的規矩他太懂了。親王選妃，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
太後和皇後聯手操辦，這事兒基本已經板上釘釘。若是選個脾氣溫順的倒也罷了，萬一選個心機深沉、或者飛揚跋扈的世家大小姐，他這後半輩子就算交代在王府後宅了。他手裡握著皇家商會，未來還要打造大明水師，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穩住大後方、不給他添亂的賢內助，而不是一個供在府裡的祖宗。
“不行，必須得找母後探探口風。若是實在離譜，拚著挨頓板子，我也得把這婚事攪黃了。”朱瞻墡在心裡暗暗發狠。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慈寧宮的宮門外。
就在他準備邁步跨入那道朱紅門檻時，餘光瞥見宮牆根下，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那是一輛青篷馬車，沒有華麗的流蘇，沒有拉風的駿馬，甚至連車轅上的漆都有些斑駁，就是一輛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京城雇傭馬車。在滿是琉璃瓦和紅牆的紫禁城裡，這輛馬車顯得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寒酸氣。
朱瞻墡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眉頭微皺。
就在這時，慈寧宮的側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一個穿著素色襖裙的女子，緩緩走了出來。
朱瞻墡站在一棵粗壯的枯柏樹後，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女子。
距離不遠，他看得很清楚。那女子並未披著什麼名貴的狐裘，身上隻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棉襖，頭上沒有滿頭珠翠，僅僅用一根打磨得光滑的木簪挽住了滿頭青絲。
論衣著，她甚至比不上慈寧宮裡那些得臉的大宮女。
但她的身姿卻挺拔如竹。寒風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撲在她的臉上，她沒有像尋常嬌小姐那樣縮著脖子躲避，隻是微微眯了眯眼睛，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汪深潭。
趕車的老仆放好腳凳，女子提起裙擺，動作利落卻不失端莊地登上了馬車。整個過程，她沒有東張西望，沒有絲毫的局促或傲慢。
活得清苦，但骨子裡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體麵。
這是朱瞻墡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難道……是她？”朱瞻墡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永清說昨天見到了“五嬸”，而今天這個衣著寒酸卻氣質獨特的女子就從慈寧宮走出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駕——”老仆一揚馬鞭，青篷馬車碾過積雪，在宮道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緩緩朝著玄武門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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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趙晨見朱瞻墡站在樹後發呆，低聲提醒道，“不進去給太後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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