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睡袋自己鑽進了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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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睡袋一點一點鑽進樹洞。
沒有人碰它。
濕透的布料擦過泥地，留下一條平直的水痕。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拉鏈哢噠、哢噠地合上，轉眼隻剩半截露在外麵。
阿寧抬手，隊伍全停了。
“別追。”吳邪說。
林嶽已經衝到黃線邊，鞋尖壓住黃繩。他死死盯著拉鏈旁的銅扣，連阿寧叫他都沒應。
那是阿寧隊伍的製服扣。邊緣被磕掉一塊，背麵刻著一個很淺的“馬”字。老馬進雨林第二天失蹤，他們隻找回半個背包。
“不會認錯？”阿寧問。
“我給他刻的。”林嶽往前一步，“他總拿錯衣服。”
他說完，像是怕別人不信，飛快補了一句：“上次紮營，他還把我的外套穿走。袖子短一截，非說是雨淋縮水了。”
胖子本來想接一句玩笑，看見林嶽的眼睛，沒開口。
睡袋又往洞裡縮了半尺。
林嶽撲過去，被阿寧從後麵扣住肩膀。
“放開我！裡麵可能是他！”
“可能。”阿寧說，“所以先看清。”
她說得冷，扣著林嶽的手卻很緊。歲歲站得近，看見阿寧拇指壓在槍套上，一直沒有鬆開。
張起靈伏低身體，用刀尖挑起睡袋留下的水痕。泥下藏著許多針眼大的孔，一根透明細絲剛露頭，便縮了回去。
“有人拖。”他說。
“人在哪？”林嶽問。
沒人回答。
樹洞不深，手電照進去隻能看到交錯的粗根。睡袋卡在根後，鼓鼓囊囊，像真的裹著一個蜷縮的人。
裡麵忽然動了一下。
林嶽呼吸一滯：“老馬？”
沒有聲音。
睡袋口卻伸出一隻手。手背沾滿黑泥，無名指少了半截，正是老馬以前炸石頭時留下的傷。
阿寧的手指猛地收緊。
“姐。”林嶽聲音發抖，“真是他。”
阿寧沒有答。她知道那根斷指，也知道老馬失蹤時帶走了一把短槍、一隻水壺和半卷測距繩。白塔若隻撿到製服，不該連手都做得出來。
除非它見過老馬。
或者老馬真的在它手裡。
那隻手在地上抓了兩下，指甲翻開，像已經沒力氣了。
阿寧鬆開林嶽，自己往前走。
“黃繩。”她說。
黑瞎子把繩頭遞過去：“我來。”
“我的人。”
阿寧把繩係在腰間，受傷的左臂貼在身側，右手握槍。她走到離洞口三步遠的地方，先用槍管去勾睡袋。
歲歲一直看著那隻手。
那隻手又在泥裡抓了兩下。五根手指一起彎下去，又一起鬆開，連手腕都沒動。
“阿寧。”
阿寧沒回頭。
“它隻會動手指。”歲歲盯著那隻手，“每次都一樣。”
阿寧停下。
就在這一瞬，那隻斷指的手突然翻過來，一把抓住槍管。
力氣大得不像傷員。
阿寧被猛地拖向樹洞。黃繩繃直，黑瞎子和林嶽同時往後拽。睡袋整個從根後彈出來，鼓起的人形卻在半空折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林嶽仍不肯鬆繩。他一邊往後拖，一邊喊老馬的名字，像隻要喊得夠響，塞在袋子裡的東西就會忽然變回人。
拉鏈崩開。
裡麵沒有老馬。
隻有一件塞滿濕樹皮的舊製服。那隻斷指手掌是蠟做的，手腕後纏著一束白絲，正沿槍管往阿寧手上爬。
張起靈一刀切斷槍帶：“鬆手。”
阿寧沒有鬆。
槍上刻著她隊伍的編號，彈匣和瞄具都在。鬆開，就等於把武器送進洞裡。
白絲已經碰到她虎口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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