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先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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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到，南邊碼頭天還沒亮透，龐四已經到了。
他旁邊還站著三個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背著舊帆布包，邊上捆了幾根短木。張海紀和小哥剛走近，他先掃了眼兩人的鞋和手，最後才點了下頭。
“許木生。”龐四道。
另一邊，頭發花白的男人正蹲著理繩。三卷麻繩一根根盤好，繩頭打著不同的結。
“老周。”
老周抬頭看了一眼，順手把張海紀腳邊那隻包往旁邊推了推：“別壓繩。”
最後那個最年輕，二十出頭，嘴裡還嚼著燒餅，兩隻手各提一個大包。
他看了看張海紀，又看小哥。
“這倆也去？”
“嗯。”
龐四朝兩邊點了點：“張海紀，張海靈。”
年輕人把燒餅咽下去：“陳二保。”
船工已經在前頭催人。
幾個人上了船。
船離碼頭以後，上海的房子和煙囪一點點退遠。陳二保剛坐下就想脫鞋，老周正好坐在下風口，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二保動作一頓，又把鞋穿了回去。
許木生靠著船舷笑了一聲。
龐四這才把山圖攤在中間。
“先把話說前頭，這趟過去先看，不急著下鏟。”
陳二保本來還在低頭揉腳，聞言抬了下頭：“還得看？”
“廢話。真看準了，我還在上海坐著？”
龐四拿煙鬥杆往前坡一點。
“兩條溝，雨一下大，水到半山就沒了。山腳那些水眼我翻了個遍，守了兩場雨，怎麼都對不上數。”
龐四拿煙鬥杆沿著山線劃了一圈。
“我頭兩回上去連鏟都沒帶。先看山怎麼收，再看水往哪兒走。後頭有靠不稀奇，左右得兜得住，前頭也不能一口氣泄乾淨。烏石嶺怪就怪在這兒，水真下來，偏不肯往山腳走。”
許木生把圖扯近些，看了半天才問：“北邊也走了？”
“走了。石縫也找過，有是有，吃不了這麼多水。”
他說著，煙鬥杆又往山背挪了一截。
“麻煩還不止這個。那邊這幾天也有人轉。”
藤被割過，土讓人揭開看了層，留下的腳印一直往山背低處去。龐四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拿煙鬥杆點了點自己原先圈的前坡。
“跟我下手的路不一樣。”
陳二保湊過來看：“幾個人？”
“瞧著兩三個吧。是不是也盯著這地方，不好說。”龐四把圖往回一收，“真是一口東西，誰也沒規定非得從一邊進去。人家都開始摸了，我再慢慢守一個月，回來還看個屁。”
陳二保聽明白了，先哦了一聲，隔了會兒又問：“那要是白跑呢？”
老周在旁邊笑：“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該問得問清楚啊。”
龐四拿煙鬥杆敲了敲圖卷：“白跑的路錢算我的。真出了東西，先把路上的扣掉再分。別的還是老規矩，人折了，份子照留。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貨扔了，別死抱著。”
中間換了一次船，又換車。再往裡車也進不去，六個人隻能背東西走。
路越來越爛，陳二保開始還嫌棄，走了一個多時辰也沒力氣說了。許木生那幾根短木最礙事，過窄路時，小哥順手從後麵接了一根。
許木生回頭：“給我。”
小哥搖了下頭，拿著短木繼續往前走。
許木生也沒再客氣。
午後開始悶起來，遠處山頭一直壓著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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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過去的時候，前麵出現一片緩坡。後頭靠山，坡麵也平，遠遠望過去確實像個能藏東西的地方。
陳二保抬頭看了半天：“這地方瞧著不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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