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一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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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撥開的那層浮灰下麵，露著半個窄窄的鑿口。
龐四蹲著看了一會兒，煙鬥杆往那邊一擋。
“先別碰。”
張海紀還在看那道鑿痕。
“都挖到棺邊了，不看看？”
龐四用煙鬥杆把浮灰又撥開一點。
窄口裡全是後來塞回去的碎石和朽木，方向斜著往下，跟墓室本身的石縫完全對不上。
“後人開的盜口，不是這墓原來的東西。”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棺在這兒，貨也在這兒，先把能拿的拿到手。為了個幾十年前留下來的破洞，把自己再塞進去？”
陳二保在下麵聽得連連點頭。
“我覺得四爺說得對。”
張海紀往斜坡口看了一眼。
“你看得見嗎你就對。”
“我聽見貨了。”
龐四沒忍住笑罵一句。
“滾。”
剛才那陣黃沙過去以後，棺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幾件青瓷還擺在棺台兩側，隻是落了薄薄一層灰。
龐四沒急著碰。
他先繞著棺槨走了一圈。
外槨發黑，四角包邊已經鏽得發紅。棺蓋和槨板之間的縫很緊，幾處木釘都還在，隻有靠腳那一頭有一道很淺的裂。
許木生也上來了。
他拿燈照了照棺腳，又伸手摸了一遍石台邊緣。
“台沒歪。”
“底下呢？”
“眼下還吃得住。”
龐四這才點頭。
“開。”
陳二保在下麵立刻喊：“我上來搭把手！”
“你老實待著。”
“我有力氣啊！”
“你那點力氣留著背東西。”
這話一落，下麵頓時沒聲了。
張海紀都能想到陳二保現在什麼表情。
許木生把兩根薄木楔從棺蓋側縫一點點送進去。
龐四壓著另一頭。
張海紀剛準備上手，小哥已經走到棺頭，手掌按在蓋沿上。
三個人一起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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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先是紋絲不動。
許木生又敲進去一點。
咯——
一聲極輕的木響。
棺蓋終於抬起來半指。
一股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味道從縫裡慢慢冒出來。
陳二保在下麵皺了皺鼻子。
龐四等了一陣，才讓許木生繼續加楔。
棺蓋一點點鬆開。
等到縫夠寬，小哥和張海紀各抓一邊，往旁邊慢慢推。
燈光照進去。
裡麵的人早就隻剩一副塌下去的骨架。
衣料爛得厲害，大片粘在棺底，唯獨胸口到腰間還壓著些沒爛淨的東西。
一塊玉牌先露出來。
玉牌下麵壓著一枚小小的銅印，印鈕已經發黑，底下還沾著爛掉的絲穗。
再往下，是兩枚巴掌長的玉件，旁邊壓著幾片已經發暗的金飾。
最裡麵還有個小漆盒。
盒蓋爛了一半，側麵卻被棺裡乾燥的環境保住了。
龐四拿燈照了幾眼，伸手把張海紀往後撥了一下。
“別急。”
他先用煙鬥杆挑開旁邊已經爛成絮的衣料，確認下麵沒壓著線、簧片一類的東西，這才拿布墊著手，把那塊玉牌撚出來。
玉一離開棺底，燈下一下透出溫潤的光。
張海紀眼睛也亮了一下。
上海那些店裡擺的貨，他這陣子沒少見。
這塊東西不需要龐四解釋。
光看那份完整，就知道比下麵耳室裡那些零零碎碎強得多。
龐四翻了兩麵，遞給他。
“拿穩。”
張海紀接過來看了一眼。
“這個不便宜。”
“廢話。”
龐四又把那枚銅印撿起來，在燈下擦掉底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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