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己打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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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重新閉上眼睛。
紅布鞋裡的陰寒比第一次來得更加凶猛。
第五次呼吸。
床尾的床墊猛地往下塌陷。
第七次呼吸。
一股潮濕腐爛的泥土腥味傳來。
陳觀這次沒有等對方去踩他的腿骨。
他猛地睜開眼睛。
結果女人根本沒有從床尾走過來。
她直接站在床頭。
那張蓋著泡發白皮的臉，距離陳觀的鼻尖不到一拳。
兩隻蒼白浮腫的手已經一左一右托住了陳觀的下巴和後腦勺。
陳觀毫不猶豫，抬起右手。
斷裂的桃木劍從腕帶中滑出，劍尖筆直刺向女人胸口的紅衣。
桃木接觸到紅色布料。
劍尖遇到了阻礙。
粘稠的黑氣順著桃木劍的破口處往外噴湧。
女人的雙手在同一時間發力。
哢嚓。
陳觀的視線瞬間翻轉，直直對準了旁邊的牆壁。
頸椎斷裂。
但是他的大腦沒有立刻停止運轉。陳觀剩餘的視線餘光裡，看見女人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紅衣沒有愈合，黑氣還在擴散。
陳觀心裡有了答案。
女鬼發起致命攻擊的瞬間，會轉變為實體。
隻要發生物理接觸，桃木就能對她造成實質性傷害。
但陳觀反應的時間，隻有不到一秒鐘。
黑暗徹底吞噬了意識。
林小鹿坐在走廊裡。
她捏著平板邊緣，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
一分三十二秒。
床上的陳觀開始扭動。
他向後折斷的腦袋緩慢轉回原位，頸椎骨摩擦，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陳觀睜開眼，抬起手按住脖子。
“疼……”
他轉頭看向床鋪邊緣。
女鬼消失了。
地板上多出了一滴濃黑色的臭水。那是剛才桃木劍刺中她時留下的痕跡。
“你，拿個玻璃杯，把那滴水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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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解開束縛，撐著床鋪坐起來，拿過林小鹿手裡的平板，開始回放錄像。
攝像頭依舊拍不到穿紅衣的女人。
畫麵中，陳觀突然睜眼，右手握著斷劍刺向半空。下一秒，他的腦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殘暴地擰向左側肩膀。
錄像很清晰。
畫麵非常反人類。
“這東西如果發到網上，真的會有人信嗎……”林小鹿拿著杯子扣住黑水，聲音乾澀。
陳觀把視頻放慢到逐幀播放。
從他揮出桃木劍，到頸椎被扭斷。中間的間隔大約是零點八秒。
這個時間，隻夠做一件事。張開雙臂，擁抱她。
隻要抱住以後絕對不鬆手，墨線和桃木釘就能有發揮作用的機會。
“第三次，腿上的繩解開。”陳觀放下平板。
“為什麼？”
“我要抱她。”
林小鹿愣住了：“你連她在哪都看不見！”
“她會自己貼過來。”
陳觀拿出刀片，割開雙腿上的尼龍繩。隻保留腰部和左手腕的束縛。右手重獲自由，雙腿恢複活動能力。
他拿起床鋪旁邊的墨鬥。
扯出線。
線繩表麵浸透了濃黑的墨汁。
陳觀捏著線頭，從自己的肩膀開始，一圈一圈往下纏繞。胸口、手臂、腰腹。線沒有完全勒緊，他在身體外側故意留出了幾十個鬆垮的活結套環。
女人一旦貼近，陳觀會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誘餌，把這些浸滿墨汁的線圈全部卷到她身上。到時候，桀桀桀。
林小鹿看懂了陳觀的意圖。
“你拿你自己打窩？”
“沒毛病。”陳觀繼續纏線。
陳觀把最後一圈墨線纏在手腕上，打了一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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