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下方的世界（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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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蕩之眼從裡斯板塊的廢墟上升起，調轉方向，一頭紮進下方翻湧的亂流。
亂流層，她曾經丟過一隻眼睛。
磁流石風暴把它撕成了碎片，連最後半秒的畫麵都沒傳回來。
那是老黃曆了。
升級後的遊蕩之眼，虛化狀態下不吃任何物理傷害。高速磁塊迎麵撞來，直接從它身上穿過去，像穿過一縷煙。
它一路向下。
視野裡，光線一層層暗下去。磁暴不再是一陣一陣的風，而是一堵一堵的牆，藍白色的弧光在黑暗裡明滅，照出無數碎塊瘋狂流竄的軌跡。
再往下的某個深度，弧光忽然都靜了。
黑暗儘頭，浮著一層膜。
薄得像肥皂泡，卻從視野的這一頭，一直鋪到那一頭，泛著極淡的、水紋似的光。
遊蕩之眼懸停了一瞬。
然後，撞了上去。
膜麵起了一圈漣漪。
下一瞬，它穿了過去——
下麵沒有光。
亂流層好歹有磁暴的藍白弧光，這裡連那一點都沒有。
好在更新後的遊蕩之眼不靠光。
於是陸汐看見了下麵的世界。
第一眼，她以為自己眼睛壞了。
大地是一塊一塊的。
不是板塊漂移那種一塊一塊，是拚的一塊一塊。這塊地的顏色、質地、走勢，到某條線戛然而止，線那邊換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種地。
銜接處看得見接口，歪的，斜的，像有人把幾塊不配套的碎布硬縫在了一件衣服上。
遊蕩之眼壓低高度，貼著其中一條"縫"飛。
左邊那塊地，紅。一眼望不到頭的紅，表麵冒著細密的氣泡，天眼標出來的分析隻有一行。
【鏽蝕反應。範圍：目力所及。速率：恒定。】
地在生鏽。
一整塊大地，沒完沒了地生鏽。
右邊那塊地，白。白得發脆，表麵全是裂紋，裂紋裡簌簌地往下掉粉末。遊蕩之眼飛過的氣流擦過地麵，嗡的一聲，那片白地碎了一大片。
碎塊落地，各自爬開。
陸汐盯著那幾幀回放看了三遍。
碎塊落地，各自爬開。每一塊碎片，都在變成一個新的、完整的、更小的它。
"天眼。"她說，"解析。"
【解析失敗。】
"失敗是什麼意思？"
【該物體的運行規律，與已知物理模型無交集。】
遊蕩之眼繼續往前飛。
前方有影子在動。
起先她以為是山。輪廓太大了，橫在地平線上，高低起伏。然後她發現那道"山脊"在往前移，移得很慢，所過之處，地麵矮下去一截。
不是山從地上過。
是那塊地自己長出了腿，正排著隊從這片平原上走過去。
天眼的分析又是一行亂碼。
【無法歸類。無法測速。無法確認其邊界。】
陸汐讓它繞開。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說不清是興奮還是別的什麼。這個世界下麵藏著的東西，每一樣都在刷新她對"生命"這兩個字的理解。
然後，遊蕩之眼的視界邊緣，出現了一條線。
很淡。淡得幾乎要融進黑裡。
黑暗裡沒有光，可那條線自己顯形，輪廓發著一層極微弱的、類似記憶深處舊照片的白。
線隨著地勢起伏，爬過一道梁，又一道梁，拐了個彎，繼續往前爬。線上麵，一格一格，是垛口。
陸汐從醫療艙裡坐了起來。
監護儀的數值跳了一下，警報還沒響，她隨手按掉。
她認得那個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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