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擇薪（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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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吾所選，非勝者。】
陸汐等著下文。
她猜了很多種可能。人類雖敗猶榮？人類展現了某種高貴品質？傳火者被人類的犧牲精神打動？
網文裡都這麼寫。
信息自顧自往下走。
【吾觀十族千年。強者焚其敵，智者算其鄰，壽者熬其歲。】
【皆無用。】
【火不取至強之薪，唯擇久燃之木。】
【人之一族，其情熾，其識厚。一念之燃，可抵萬鈞。】
【其生蕃，其續勤。野火不儘，春風吹又生。】
病房裡很安靜。
陸汐慢慢地，把這幾行字拆開。
情熾，識厚。人類的情感濃烈，意識厚重。翻譯成人話——同樣燒一個意識體，人類出的燃料，比別的種族多。
這還算多嗎？
當初她燒死一片大陸的人，進賬兩千五百三十八天。這還算人類多？
感情越豐富，意識越複雜的種族，燒起來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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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在傳火者眼裡，全是上等燃料。
其生蕃，其續勤。
這句更直白。能生，生得快，燒完一茬，下一茬自己就長出來了。
野火不儘，春風吹又生。
陸汐想笑，沒笑出來。
她把整段信息連起來，攤開在眼前。
傳火者挑選人類，跟人類優不優秀，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它選人類，就像農夫選一塊地。不看地的誌氣，看地的產量。
人類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贏。
是耐燒。
是能生。
病房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灌進來。陸汐光著腳站在地板上，站了很久，直到腳趾凍得發木。
她問星火裡那段信息："那人類當年，是怎麼活到被你看上的？"
信息沒有回答。
它隻是繼續。
【十族共處，千年之期未滿，人族已瀕絕。】
陸汐愣了一下。
瀕絕。
瀕臨滅絕。
在她的想象裡，十個文明關在一顆星球上，人類就算弱，也能打打遊擊，搞搞發明，苟到決賽圈。人類的戰爭史上，以弱勝強的例子還少嗎？
【非戰之過。】
信息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主動給了答案。
【九族並世，各有其道。其道不與人通，不與人言，不與人見。】
【人之智，不足解其萬一。人之勇，不足當其存在。】
【九族未嘗攻人。九族隻是活著。】
【其生也，人之田荒，人之城朽，人之言亂，人之憶亡。】
【人不堪其活。】
陸汐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三遍。
沒有戰爭。
沒有入侵，沒有屠殺，沒有那些她腦補出來的壯烈場麵。
其餘九個文明：隻是活著。
人類：嘎巴，死掉了。
人類甚至沒辦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就像螞蟻沒辦法理解，為什麼自己辛辛苦苦堆的窩，一夜之間變成了柏油馬路。不是誰故意踩的，是修路的人根本不知道這裡有窩。
"人不堪其活。"
陸汐低聲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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