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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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牛車上，沈平安一路沒說話。
他坐在車板上，看著路邊的田野、樹林、遠山，看著田埂上扛著鋤頭的村民，看著天上飛過的麻雀，看著牛尾巴甩來甩去趕蒼蠅。
這些東西他以前都見過，但隔了這麼多年再看，什麼都新鮮，他看了一路，眼眶紅了一路。
牛車剛拐進村口，小川就從老槐樹下躥了出來。
他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沒去書院，就為了等這一刻。
他跑到牛車前，氣喘籲籲地仰著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沈平安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平安低頭看著他，伸手比了比他的個頭，“小川，你長高了，也比以前壯實了。”
小川愣了一瞬，然後哇地一聲哭了，撲上去抱住沈平安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沈平安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抬頭看向院門口——林氏扶著門框站在那裡，眼淚早就淌了滿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小玉和李大田也從鎮上趕回來了，小禾拽著豆子站在院子中間，歪著頭看這個大舅舅——她之前見過他，但他從沒看過她。
沈平安走過去，彎腰把小禾抱起來，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笑道:“小禾長得像二姐，眼睛像。”
林氏抹著眼淚進了灶房，殺了一隻老母雞，燉了一大鍋湯。
沈有才和鐵柱他們也來了，一院子人熱熱鬨鬨地吃了頓飯，沈平安坐在中間，被一群人圍著問長問短
“能看見了？”
“看得清嗎？”
“這個是誰你認認？”
沈平安一個一個認過去，每個人的名字都叫得分毫不差。
——
這邊正熱鬨著，院門口卻來了不速之客。
王氏攙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慢悠悠地穿過院子裡的桌椅板凳，目光在滿桌子的雞肉魚肉上掃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老太太是沈有糧的娘、沈平安的親祖母——當年二房被趕出來的時候，就是她和大伯做的主。
此刻她拄著拐杖站在院子中間，目光在沈平安臉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滿院子的人，最後落在林氏身上。
“老二家的，我聽說平安眼睛好了，肥皂作坊也掙錢了。”
老太太的語氣不鹹不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們如今日子好過了，我這個當奶奶的還吃糠咽菜呢。平安是沈家長孫，按理說該給家裡分憂。從下個月起，平安每月就給我十兩銀子孝敬吧。”
林氏張了張嘴，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就僵住了。
沈小玉攥緊了拳頭，想站起來說什麼，被李大田按住了手背。
沈平安站起身，正要開口，沈棠從灶房裡走了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碗剛盛出來的雞湯，不緊不慢地放在桌上，拿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老太太，落在王氏臉上。
“大伯娘，上次來要管事的位子沒要到，今天又把奶奶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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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像是在聊家常，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氏臉色微變，往老太太身後縮了半步。
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頓，聲音拔的老高。
“我是你奶奶！你爹見了我都得跪下叫娘！如今你們又是開作坊又是開鋪子，滿村子的人跟著你們掙錢，我一個老婆子在家喝稀粥，你們臉上就有光了？”
沈棠沒接她的話，轉身進了屋。
片刻後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張紙，紙張已經泛黃發皺，但上麵的字跡和紅手印依舊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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