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剖腹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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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一刻不耽擱，起身往外走，邊聽產婦情況邊解圍裙。
順手抄起門口的藥箱——她早就備好放在家裡的，裡麵常用的手術器械和急救藥品一應俱全。
從前她初來乍到，怕惹麻煩，行醫時總要用帷帽遮掩身份。
如今她在青溪村站穩了腳跟，再遮遮掩掩反倒顯得心虛，家裡人認為她得了神仙點化，她也非常接受這個說法。
“人在哪？”
“在鎮上！”
“走。”
沈棠跨上牛車，阿福手腳並用地爬上來趕車掉頭就走。
到慈濟堂門口時，孟老大夫正在門口來回踱步，看見沈棠的牛車趕緊迎上來。
“沈姑娘，人在後頭宅子裡——產婦七個月，回來探親的……”
孟老大夫猶豫一瞬繼續說道。
“裡麵已經來了兩位接生婆，產婦橫位，腳先出來的，人已經沒力氣了，再拖下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走。”
沈棠拎著藥箱跳下車，步子又快又穩。
孟老大夫和阿福小跑著跟在後麵，一路穿過慈濟堂後門，往鎮上那處宅子趕去。
宅子不大，兩進的小院，收拾得乾淨樸素，沈棠沒心思細看，一進院門就聽見產房裡傳來產婦微弱的呻吟和穩婆焦急的喊聲。
一群人站在外頭，一個老太太摟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站在產房門口。
少女臉色比窗戶紙還白，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樹葉，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
她旁邊還站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嬤嬤，正拿袖子給她擦臉上的淚痕，自己的手也在抖。
旁邊還有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急得團團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這可怎麼好，這可怎麼好”。
沈棠推開院門時，滿院子的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那少女第一個衝過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你是大夫嗎？你能救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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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又急又顫，眼眶紅得快要滴血，卻死死攥著沈棠的袖子不肯撒手。
“我是。”
沈棠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後鬆開，剛想詢問情況，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穩婆滿手是血地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是半放棄的狀態。
“哪位是大夫？快進來看看——孩子腳先下來了，頭卡著出不來，產婦的血止不住，老婆子實在是沒法子了！”
沈棠推門進去。
產房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汗水的氣息，又悶又熱。
產婦躺在榻上，麵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起皮，額上的冷汗把枕頭都洇濕了。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有些渙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沈棠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胎兒的腳已經變成了青紫色，產婦身下的褥子洇了一大片暗紅，出血量遠遠超過了安全範圍。
她轉過身，對跟進來的孟老大夫說道:“橫位難產，宮口未全開，胎兒宮內窘迫，產婦失血過多，必須手術。”
孟老大夫點頭。阿福已經習慣性地去端燒酒和棉布了。
沈棠走到門口，看著那個渾身發抖的少女和麵色凝重的管事嬤嬤，把話說了清楚。
“胎兒橫在產道裡，宮口沒全開，產婦生不出來，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剖開腹部，把孩子取出來。這個手術我能做，但需要你們同意。”
“剖腹？”管事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白了，“那大人還能活嗎？”
“能。”沈棠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
少女打斷了她，聲音還在發抖，但語氣倔強得讓人不敢小看。
她轉頭看向管事和嬤嬤，眼淚終於滾了下來，卻咬著牙把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我娘疼了一天一夜了，再拖下去她也會死。大夫剖吧，我爹不在，我替我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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