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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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天熱。
客廳裡那台老空調聲音大得跟拖拉機似的，嗡嗡響了大半夜也沒把溫度降下來。
小婉坐在沙發上扇著扇子，扇了沒一會兒把扇子扔茶幾上了。
"這鬼天氣，熱得睡不著。"
"你那屋不是有空調？"
"有，挺涼快的。"
她站起來往自己屋走了一步，又停下來了。"今晚借宿你屋。"
"好。"
她轉身往我屋走了。
我的門開著，她走到門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回自己屋抱了枕頭過來放在我床上。"今晚睡這兒。"
我看著她抱著枕頭站在我床邊，燈光從走廊打到她後背上，把她的影子拖了一長條鋪在地板上。
她穿著那件白色睡裙，頭發散了半邊，另一邊被枕頭壓出一個弧度。
她躺下來的時候床墊輕輕震了一下。她躺了大概兩分鐘沒動，然後翻了個身麵朝著我。"你睡了嗎？"
"沒。"
她又翻了個身平躺著，盯著天花板。空調呼哧呼哧地吹，吹出來風是涼的。她伸手把被子往下扯了一截，露出肩膀和鎖骨。
"吳莫強。"
"嗯？"
"我問你個事。"
"說。"
"你跟趙琳在一塊的時候，你開心嗎？"
我想了想。"還行。"
"那她開心嗎？"
我沒回答。她把臉轉過來看著我，黑暗中隻能看見她眼睛的光。
"她最近跟周凱在一塊的時候，比跟你在一塊的時候開心。"
"你怎麼知道。"
"她接他電話的時候，笑得比接你電話的時候多。"小婉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她自己沒發現，但我發現了。她跟你說話的時候聲音是'嗯'，跟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是'啊'——帶上去的那種，輕飄飄的。"
我沒接話。她背對著我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翻回來了。
"你覺得周凱這人怎麼樣？"
"還行。斯文，會做飯。"
"會照顧人。會送東西。會接她下班。會養花。還會陪她去逛超市。"小婉數完這些停了一下。"你會嗎？"
"我不會。"
"你不會。所以趙琳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比她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舒服。"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讀天氣預報。但那種平底下壓著什麼東西，薄薄的一層，一戳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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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琳找到她喜歡的人了。"她伸手搭在我胸口，掌心貼著心跳的位置。"你讓她走吧。"
"走去哪？"
"去對麵啊。去周凱那邊。"她手指頭在我胸口畫了個小小的圈。
"她跟你不是一路人。她需要的不是你這種人，她需要的是周凱那種人。安穩的，天天在家的，會養花會做飯會接她下班的。"
"那你呢？"
"我？"她手指頭停住了。"我跟你是一種人。所以咱倆能過得下去。趙琳跟我們不一樣，你放她走，是對她好。"
我沒說話。她收回了手，平躺著看著天花板。
"你以前在夜場的時候，客人要走了你會攔嗎？"她問。
"不會。"
"不會對吧。客人要走你攔不住，硬攔了客人也不高興，你也不高興。這次也一樣。"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你自己想想。"
她不再說話了。空調還在嗡嗡響，熱風打在臉上，半點涼意都沒有。
我躺了很久沒睡著，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長的裂縫，那道裂縫從燈口開始，一直延伸到牆角。
大概過了很久，小婉又翻回來了。她側躺著看著我，眼睛在暗光裡亮著。
"？了白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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