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悅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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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外頭吃夜宵，炒粉剛端上來，手機就亮了。
林悅發來一條語音，背景音裡有電視開著的聲音。
她的聲音帶著一層薄薄的酒意，舌頭沒打結，比平時慢了半拍："莫強，我今天喝得不多，但我就是有點想你，我可能又犯病了。"
語音說的騷不拉幾的，一聽就是春天到了，大自然又到了那個什麼的季節。
我坐在夜宵攤的塑料凳子上，把那條語音聽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炒粉已經有點坨了，我拿筷子攪了一下，又放下。
我回了一句："等著吧，我吃完找你。"
她之前跟我說過那個病。
她白天忙的時候沒時間胡思亂想，晚上一躺下，閒下來的那一小會兒，腦子就開始轉。
她說以前是好幾天不弄，會開始想，自從和我那兩次，每次一個多小時，她好像打開的水龍頭，擰壞了開關，關不上了。
晚上回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就開始胡思亂想。
手機屏幕亮了，又一條信息發過來了。
"你知道我男朋友為什麼多嗎？多到兩個指頭數不過來——因為我有病。
沒有男人我睡不著，幾天不做我就拚命地想，自己控製不住自己的思想。
我以前覺得這病很丟人，不敢去看醫生，也不敢跟別人說。現在敢跟你說了。"
我沒回信息，把炒粉錢擱在桌上，站起來往外走。
到了她樓下，我站在防盜門門口停了一下，敲了一下門："開門，外賣到了。"
過了幾秒，門開了。
她站在門後，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T恤，頭發散著，光腳踩在地磚上，嘴角帶著一點剛喝完酒的弧。
我走進門，她側身讓開。我看到她後頸那截頭發正往下滴水，像是剛洗過澡，還沒來得及擦乾。灰色的T恤下擺邊緣有一小塊被水洇濕了，貼在她後腰上。
進了屋，轉身看著我。我站在玄關，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你好，我是外賣。你的玩具送來了，接收一下。"
她靠在門框上笑了一聲："你這玩具保修嗎？"
"不光保修，還包好用。"
"那先驗個貨。"
她拉著我衣領往裡走了一步，我順著她的力道往前邁了半步，腳後跟帶上了房門。
最後一顆扣子鬆開的時候，T恤從她肩膀上滑下來，她沒接讓它自己落在地板上。
她頭發散開鋪在枕頭上。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她的鎖骨和枕頭之間留下一段窄窄的陰影。
她的呼吸開始變沉，她伸手碰了碰我的指尖，那一下是涼的，但在碰到以後，她的手掌慢慢攥緊我的手。
她的目光從天花板移到我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落在牆角那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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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的食指和中指放在她的手腕內側，壓在那道脈搏："莫強，我這病，能治好嗎？"
“我他媽的又不是醫生，讓我給你搭脈，我能看出個屁來，先給你緩解一下病情。”
她像一根被壓彎的蘆葦，在風停之後緩緩彈回原來的弧度，慢了半拍。
她的聲音從枕頭上傳來，壓得很低："你……跟別人不太一樣……"
床頭櫃上的台燈底座被她碰歪了，她伸手扶了一下，隻是扶了一下，沒有來的急把它擺正。
過了很久，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對著我，開口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有那個病嗎？”
她沒有轉向我，就麵對著一堵牆說話：“我媽走了以後，我弟還在上學。我白天打工累的要死，晚上回來躺在床上，心裡很委屈，又很煩躁。我的命為什麼這麼苦？後來發現隻要想那件事，時間會過得快一點，就不那麼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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