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能多嘴多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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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粉攤在巷子口，一輛三輪車改的，鐵皮灶台擦得鋥亮，老板娘是個四川人，嗓門大，記性好，看一眼就知道你想吃啥。
我點了一份炒粉加蛋加辣，林悅要了一份素的。等炒粉的時候她站在路燈下麵，低頭玩手機。
她玩了一會兒，把手機收了，偏頭看著馬路上的車流說了一句："我住了快兩年了，很少在樓下吃飯。"
"平時不吃？"
"平時回來都十一二點了。路上隨便買個包子對付一下。"
她從老板娘手裡接過來那碗素炒粉的時候，被碗沿燙了一下，我趕緊給她吹氣散熱，她不但不領情，趁我換氣的時候，手指頭差點扣到我鼻子裡。
媽的，一會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們坐在巷子口那張矮桌上，塑料凳子，桌麵油膩膩的，能照出人影。
林悅吃得很慢，夾一筷子吹半天才送進嘴裡，剛才燙著手了，這是怕燙著嘴啊，怕一會沒得玩。
我吃著炒粉，辣椒放多了，辣得我吸了一口涼氣，她看我一眼，把自己那碗沒加辣的推過來："你吃我的。"
"你夠吃？"
"我吃不完。"
我把她的碗推回去，繼續吃我自己的。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嘴角上翹明顯在笑話我：“這點辣椒就受不了，北方人吃辣就是差那麼點意思。”
吃完以後我跟她一起上樓。
她走在前麵，樓道聲控燈亮一下暗一下，她掏出鑰匙開門的動作很利落。
她換鞋，把包扔沙發上，回頭看了我一眼："你臭死了。先去洗澡。"
"我哪臭了？"
"煙味，炒粉味，還有你那個破洗衣液的味。去洗。"
我進了她那個窄得隻夠轉身的衛生間。熱水器燒了五分鐘才出熱水，我站在花灑底下衝了兩分鐘，洗發水剛搓出泡沫，門開了。
她沒敲門，也沒出聲。
水汽模糊了衛生間的玻璃門，她光腳踩著地板進來的時候，腳趾先沾了一下瓷磚邊緣，像是在試地麵的溫度熱不熱，地板滑不滑。
我沒回頭，花灑的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脖子往下流。水汽把燈光打散了，像一整片還沒乾透的玻璃窗。
她蹲下來的時候，膝蓋抵著滑溜溜的瓷磚，瓷磚把她膝前的溫度吸走了。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燈光落在她眼窩的凹陷處，她先仰頭看了我一眼，但是花灑的水柱呲得她眼睛睜不開。
水順著她的頭發流下去，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的水花，水珠從她下頜滴落，分不清是花灑的水，還是她的口水。
我一動也不敢動，像一塊木頭一樣杵在那裡。
"流程不太熟啊。"我說。
她把毛巾扔到我臉上："第一次，不滿意？那你自己來。"
"第一次都這樣。下次就好了。"
"沒有下次。"她說完拉開門出去了。我聽見她踢到一隻拖鞋，然後是一聲彈簧的悶響。
我突然好後悔自己說的那句話，多嘴多舌的瞎說啥呢，就那麼閉眼等著不好嗎？
大家說我是不是應該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我洗完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了，靠床頭坐著，被子拉到腰。
她手裡捧著手機，屏幕亮著，但手指沒劃，像隻是舉在那兒等一個還沒來的消息。
我擦著頭發在她旁邊坐下，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把手機放下了。
"講講你小時候的事。"我說。
"有什麼好講的？"
"你剛才說你有積蓄了，有朋友了。我想知道你以前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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