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伏特加和雪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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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我拎著一瓶酒站到二樓包廂門口。
小辣椒比我來得早。
她坐在沙發上，還是昨天那件黑色吊帶裙，頭發放下來了，灰粉色的發尾搭在肩膀上。
她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倒好的紅酒，看見我進來，沒有站起來，先看了一眼我手裡拎的那瓶東西。
我把酒放在茶幾上。一瓶伏特加，一瓶雪碧。
她放下酒杯，探身看了一眼那瓶伏特加的標簽，又看了一眼雪碧。她沒說話，先拿起來翻了翻，像在確認那行英文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牌子，然後把伏特加放回茶幾上，靠回沙發靠背。
“你為什麼買這個？”
“你昨天說讓我挑酒——我挑了這個。”
“我是問你，為什麼買伏特加？”
我把伏特加擰開，又擰開雪碧，拿起茶幾上一個空杯子，先倒了一半伏特加，又倒了雪碧補滿。
酒液在杯子裡轉了一圈，氣泡沿著杯壁往上爬，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放回茶幾上，推到她麵前：“你嘗一口。要是覺得不對——那就算我白買了。”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含在嘴裡停了一下才咽下去。
然後她放下杯子，看著杯底那層還沒散儘的氣泡：“你怎麼知道我喝這個？”
“你昨天抽的煙是細的，但沒有過濾嘴。有傷害的人喜歡用烈一點的東西壓自己。你們這種人，外人以為你們在玩，其實你們自己知道是在治自己的空虛寂寞。伏特加最直接，喝完就讓你倒下，什麼煩心事都沒了。”
她看著那杯酒，沒有端起來，也沒有反駁：“那雪碧呢？”
“雪碧是給你稀釋的。”我把那瓶雪碧往她那邊推了推，“伏特加太烈了，入口燒喉嚨。加了雪碧，氣兒頂著，口感柔了，喝著順嘴。酒還是那個酒，烈度沒變但喝著順嘴了。”
她拿起那杯酒又喝了一口，這次比剛才喝得大，喝完以後放下杯子，杯底擱在茶幾上磕出一聲輕響，像一枚螺絲剛好落進尺寸合適的孔位裡，不用再擰第二圈。
“我跟你說過——我十八歲就去了國外。去的時候家裡剛散，沒人管我。我一個人待在那個城市裡，不認識什麼人，也不會說當地話。每天晚上就是在房間裡喝酒。喝到差不多能睡著的量就躺下。第二天醒了繼續。除了喝醉，我沒別的事可做。”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一直在看那杯酒，眼睛沒有抬起來。
“你帶著雪碧來，是怕我喝太多？”
“是怕你喝了酒以後沒人管你。”
她看著我，端起那杯酒，一口喝完。
“你這人——”
“怎麼？”
“你會讓人想哭。”
她說完以後往前探了探身，然後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臉埋進我肩窩裡，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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