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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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我拎著行李箱站在小辣椒家門口。
獨棟別墅，比黃姐那棟大，外牆貼著米白色石材，院子裡種了一棵桂花樹，沒開花，葉子綠得發黑。
門是深灰色的，密碼鎖麵板上還有一層沒撕乾淨的塑料膜，像剛裝上沒多久。
我輸了密碼，六位數，門開了。
玄關鋪著灰色地磚，左邊一個鞋櫃，右邊一麵鏡子。
客廳很大，但東西少得可憐——一張沙發，一張茶幾，一台電視，沒了。
沙發是深灰色的，茶幾是黑色的玻璃麵，電視掛在牆上，沒開，屏幕像一麵黑色的鏡子，照出客廳空蕩蕩的倒影。
沒有地毯，沒有擺件，牆上沒有掛畫，窗簾是白色的，拉了一半，光從那一半照進來，在沙發扶手上切了一道細線，像一個還沒寫完的句子正在等著被人補上後半句。
我站在玄關沒動，先掃了一圈。
她家在樓梯上趴著欄杆看我：“你來了？怎麼不進來？”
“正在看房。你這裝修風格是極簡還是沒裝完？”
“沒裝完。”她穿著件灰色衛衣，頭發隨便紮著，光腳踩在樓梯台階上下來，走到我麵前上下掃了我一眼，“你東西就這點？”
“就這些。”
“那正好，衣櫃空的，你隨便掛。”她轉身往客廳走，一屁股坐沙發上，翹起腿，“你先把東西放上去，二樓左手第一間。床單是新的，枕頭我昨天曬過了。”
我提著行李箱上樓，找到那間房——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頭櫃上一盞台燈。
床單是白色，枕頭套也是白色，疊得整整齊齊，像沒人睡過。
放好東西下樓，她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拉。
聽見我下樓，她把手機扔茶幾上：“怎麼樣？”
“床單挺白。”
“新的，洗乾淨了。我不睡別人睡過的床單，也不讓別人睡我睡過的。你這條是單獨買給你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然後她站起來往廚房走：“喝水還是喝別的？”
“水就行。”
她從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扔過來，我自己擰開喝了一口，靠在廚房門框上。
冰箱外麵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買雞蛋”，字跡不算整齊，像是隨手寫的，貼了有一陣子了，邊角已經卷起來了。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
“嗯。”她在廚房台麵上撐著手，“我爸以前給我配了個阿姨，後來被我辭了。我不喜歡別人動我東西。反正我也不是天天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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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你喝到天亮，今天你不困？”
“困。”她打了一個哈欠，沒捂嘴，打完以後揉了揉眼睛，“但我白天不睡。白天睡了晚上就睡不著了。晚上睡不著就容易想事。一想事就煩。”
“你在這房子裡一般都乾什麼？”
她想了想：“不乾什麼。坐著，刷手機，喝酒，睡覺。”
“就這些？”
“就這些。”她靠在廚房台麵上，兩隻手撐在台麵邊緣，像在給自己量距離，“這個房子是我媽以前住的。她走了以後我爸把房子過給我了。我沒怎麼動過它的裝修，家具也沒換過。除了把我媽的房間鎖了，別的地方都沒動過。”
“鎖了？”
“嗯。”她朝二樓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二樓儘頭那間。我奶奶以前住過，後來我媽住過。我媽走了以後就鎖了。”
“鑰匙呢？”
“在我這兒。”她伸手比劃了一下，兩根手指從兜裡夾出一把舊鑰匙，擱在廚房台麵上，金屬邊緣有鏽跡，像很久沒用過了，然後她看著我，“你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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