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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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拐進她家那條路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路燈還沒亮，天色是一種介於灰和藍之間的顏色，像一張曝光過度的舊照片正在慢慢顯影。
小辣椒把車窗升上來，車內安靜了。
她先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坐在駕駛座上，手擱在方向盤上：“你說欠黃姐一個交代——你打算怎麼交代？”
“需要當麵說。”
她鬆開方向盤，轉身從後座拿了自己的包。
她拉開車門的時候停了一下：“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黃姐？”
“明天吧。你這邊的事也差不多了。”
她下車，站在門口等我。路燈在她身後亮了，像一根被點燃的線，正在慢慢往巷口的方向延伸。她看著我鎖好車走過來，轉身推開門進去了。
晚上吃完飯，她坐在沙發上翻手機，忽然抬起頭：“你明天要去見黃姐？”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乾什麼？”
“你欠她一個交代——我也欠她一個。”她說。
“那批貨的事，跟她老公經手有關。她應該知道那批貨的錢最後去了哪。”
第二天上午我開車帶她去了黃姐公司。
前台看見我愣了一下，又看見小辣椒，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下，然後拿起座機說了兩句，掛了以後抬頭：“黃總說讓你直接上去。她在辦公室等你們。”
黃姐的辦公室門開著。她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杯茶，看見小辣椒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沒有移動，像已經提前知道她會來。
“坐。”
我和小辣椒在她對麵坐下來。
我把那批材料的事說了一遍——200噸、光頭強、她媽、錢的去向。中間沒有停頓，沒有省略。
黃姐聽完以後把茶杯擱在桌麵上，看著小辣椒：“你媽現在在哪？”
“療養院。但她是裝的。”
“我知道。”黃姐靠進椅背，“她裝失憶這件事，我早就聽說過。但我不知道那200噸的錢是這麼走的。”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在玻璃桌麵上擱了一會兒，像在等那層熱氣散儘，“我老公出事之前，有沒有跟你媽或者光頭強聯係過？”
小辣椒說：“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去問我媽。”
“不用了。”黃姐把茶杯放下，“已經過去的事了。查清楚也沒用。”
她抬頭看著小辣椒，“你媽拿了那200噸的錢，自己留著了？”
“還剩一些。有一部分給光頭強的家人了。”
黃姐聽完以後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沒有回頭：“你爸那邊，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不打算說。他外麵找人，這是他欠我媽的，不是我媽欠他的。”
黃姐看著窗外：“那你還來找我乾什麼？”
“來告訴你一聲那批材料到此為止了，你不用再替想這件事了。”
黃姐轉過身，看了她好一會兒：“你比你媽聰明。”
“我比她年輕。她那時候沒得選。”
我們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黃姐在身後說了一句：“吳莫強，你留下來一下。我跟你說句話。”
小辣椒看了我一眼，先走出去了，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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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姐坐回辦公桌後麵，看著我：“你跟她住在一起，是在查她爸，還是在查她媽？”
“一開始替她爸查，後來牽扯到了她媽。現在知道真相了，都咽進肚子裡不查了。”
“那你沒事乾了？”
“白天沒鳥事，晚上鳥沒事。”
黃姐看了我一會兒，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安全套擱在桌麵上：“給你找點事乾。”
“這不好吧，小辣椒就在外麵。”
“這樣不是更有氣氛嗎？別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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