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試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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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搞了一個多星期，牆刷完了，地磚鋪完了，吧台也裝上了。
開業前一天晚上，她說要試咖啡。她從櫃子裡翻出一包豆子，拆開倒進磨豆機裡，機器響了一會兒停住，她把咖啡粉倒進手柄裡壓平，上機萃取。
第一杯出來她喝了一口，皺了一下眉，直接倒了。
第二杯她喝了一口，沒說話，又倒了。
第三杯萃取的時候她盯著那根咖啡液柱，看它從深褐色慢慢變成金黃色，顏色在杯底彙合的那一瞬間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咽下去以後放下杯子：“行了，這個可以。”
“你試了三杯才喝到滿意的？”
“第一杯太苦，第二杯太酸，第三杯剛好。”她把杯子推過來，“你嘗嘗。”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舌尖剛觸到液麵的時候停了一下，把杯沿從嘴唇上移開半寸：“太苦了。”
“苦就對了。你不喝苦的，我喝。”她把那杯拿回去又喝了一口，端著杯子靠在吧台上，“明天要是賣了不到十杯，我就把這台機器退了。”
“不到十杯你退什麼機器？退了用什麼做咖啡？”
“用手衝壺，現磨現衝。那台機器明天必須賣出十杯——它自己爭不爭氣，明天看單子就知道。明天開業。”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她到了店裡，我在門口那棵枇杷樹下坐著抽煙。她開門的時候看見我：“你來這麼早乾什麼？”
“看看你第一杯賣給誰。”
第一杯是個過路的中年男人，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招牌，推門進去點了一杯美式。
小辣椒做咖啡的時候，他站在吧台前麵看了一會兒手機，拿了咖啡就走了。那杯咖啡從點單到取走，前後不到三分鐘。
第二杯是隔壁五金店的老頭，端著一杯美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第三杯是路過的年輕女孩，點了一杯拿鐵，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那天一共賣出七杯咖啡，最後一杯是小辣椒自己喝的，站在吧台後麵，端著一杯她給自己做的拿鐵，喝了一口以後放下了杯子。
我把杯子收過去洗乾淨擱回杯架上：“第一天七杯，不錯了。”
她站在吧台後麵，靠在台麵上看著門口那扇玻璃門：“那你還覺得這台機器不用退？”
我說：“明天會多幾杯。”
第二天多賣了兩個，第三天來了一個回頭客，那天那老頭又來了，坐在窗邊那個位置，點了一杯美式。
小辣椒在做咖啡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他的位置，回頭繼續壓粉。
她把那杯咖啡端過去放到他麵前：“你昨天也是這個位置。今天還坐這兒，明天你來了還給你留著。”
老頭看了她一眼：“我明天不一定會來。”
小辣椒說：“你會來的。你喝美式不加糖，我的咖啡豆產地是爪哇島的，附近沒有第二家用這個產地的。你回來是遲早的事。”
老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接話。他第二天又來了。
那天晚上關店以後她沒有立刻走，坐在院子裡那把枇杷樹底下的椅子上。
我站在門框旁邊，她把腳擱在對麵那隻倒扣的鐵皮水桶上，仰頭看了一眼那棵枇杷樹。
“吳莫強，你說我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什麼時候能回本？”
我說：“等你賣出第一萬杯的時候。”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那得多久？”
我說：“五年。”
她笑了一下，要麼我還是用陪睡還你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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