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叫葉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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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到馬姐公司報到。
馬姐的公司在東城一棟舊寫字樓裡，三樓，門口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寫著“宏達建材有限公司”。
她站在辦公室門口穿著一件深紅色外套，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來了？進來吧。”
她帶我在走廊裡走了一圈，介紹了幾個主要辦公室——財務室、銷售部、行政部、會議室。
走到行政部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朝裡麵抬了一下下巴：“你坐對麵那間。小辦公室，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夠你用了。我的辦公室隔壁。有事直接來找我。”
我走進那間辦公室，不大，一張舊辦公桌，一把黑色轉椅，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有點發黃。
牆上有張舊地圖，是東莞市區圖，邊角已經卷起來了。我坐下來轉了轉椅子，坐墊還挺舒服。
“那盆綠蘿是上一個辦公室的人留下的，你記得澆水。”馬姐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一個月一萬二，月底發薪。平時沒事的時候不用來這麼早。”
“中午吃飯在哪吃？”
“樓下食堂，自己去辦卡。也有外賣，你看著辦。”她說完轉身走了。
那件深紅色外套在走廊儘頭拐了個彎，然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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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間小辦公室裡。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確實有點發黃，我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澆了一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麵上，把那道舊地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
沒有電話響，沒有人敲門，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路上偶爾經過的車聲和遠處傳來的施工鑽機聲。
我坐在那把黑色轉椅上，不自覺地轉了小半圈，然後停住了——不是因為有事要乾，是因為太安靜了。
中午我去食堂吃飯。
食堂在一樓，不大，五六張桌子。我端著餐盤打了一份飯，正要找位置，餘光掃到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她背對著門，低著頭吃飯，動作很輕，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也很小。
我端著餐盤走到她對麵坐下來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吃。
但她的動作慢了一點點，像在辨認一個還沒落定的地址。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頭發紮成低馬尾，吃飯的時候頭低著，像一個在避免碰到任何障礙物的人，已經習慣了把每次落腳都調整到不留下痕跡的角度。
“我是新來的，叫吳莫強。你是行政部的？”
她點了點頭：“嗯。我叫葉小婉。”
“你在這裡乾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她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筷子在碗裡慢慢撥動，像在找一個不會被問話打斷的下口位置。
我扒了一口飯，沒再問。
她吃完以後端著餐盤站起來，朝我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走開了。
她放餐盤的時候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像在完成一件不需要被看見的動作。
下午我去倒水的時候，又在飲水機旁邊碰見她。她正彎腰接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看見是我，又低下頭去。
她端著水杯側身讓開位置，我接水的時候她走了過去。
她走過的時候手背擦過門框邊沿，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像一根琴弦在暗處被撥動了一下，尾音短得幾乎聽不見。
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腳步聲在拐彎以後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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