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見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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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葉小婉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十一點到我家樓下就行。不用帶東西，我媽都準備好了。”
我回了“行”，把手機揣兜裡下樓買了點水果拎著，打車去了她發來的地址。
她家在老城區一棟舊樓裡，六樓，沒電梯。
我到了樓下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單元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粉色短袖，頭發放下來。
她看見我手裡拎著那袋水果：“你買這個乾什麼？我媽說了不用帶東西。”
“第一次上門空手不合適。”
“那你就拎著吧，回頭放門口，我媽肯定不會收。”
她走在前麵上樓。樓道的聲控燈隔一層亮一層，隔一層又滅一層。
她走到四樓拐角的時候停下來等我：“你喘不喘？”
“還行。”
“那走快點，我媽在廚房炒菜，門沒鎖。”
到了門口她推開門：“媽，人來了。”
她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
四十多歲，短發，係著一條碎花圍裙，手裡拿著一把鏟子，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來了？進來坐。馬上就好。”
她轉身繼續炒菜了，鍋裡的油聲呲啦響了一陣。
葉小婉帶我走到沙發旁邊坐下，茶幾上擺著果盤和茶杯，像提前準備好了。
客廳不大但乾淨，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葉小婉和她媽站在兩邊，中間坐著一個老太太，臉上帶著笑。
葉小婉指了一下：“那是我外婆。她今天在屋裡休息，一會兒出來。”
飯很快端上桌了——三菜一湯，排骨、魚、青菜、番茄蛋湯。
她媽解開圍裙坐下來給我盛飯：“你叫吳莫強？”
“對，阿姨好。”
“聽小婉說你剛來公司不久？”她媽把飯碗遞給我，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我和葉小婉之間的距離。
“嗯，來了一個月左右。”
“那適應得怎麼樣？”她媽端起飯碗，沒有動筷子先問了一句。
“還行。同事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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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婉在旁邊夾了一筷魚放進碗裡：“他辦公室對麵就是行政部，離我挺近的。”
她媽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碗裡：“那你多吃點。小婉平時不怎麼帶人回來，你是第一個。”
葉小婉低頭扒飯，耳朵尖紅了。我夾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她媽沒有繼續追問。
吃完飯後葉小婉去洗碗，她媽在客廳給我倒了一杯茶坐下來說：“小婉這孩子從小就內向，話不多，不太會主動跟人打交道，但什麼事都自己扛。你是第一個她能帶回來的人。”
“她挺好的。”
“你覺得她好就行。”她媽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我不求她找多有錢的，能踏踏實實過日子就行。她從小到大沒跟家裡要過什麼，她爸走了以後她更是什麼都不說。你平時多替她擋著點，她不會開口，但她需要。”
她說得很輕，像是不確定這話該不該說。
葉小婉從廚房出來：“你們聊什麼呢？”
“聊你小時候的事。”她媽站起來，“碗洗完了吧？那你們聊吧，我回屋歇會兒，碗自己晾乾就行。”她走進臥室把門帶上了。
葉小婉坐在沙發上，偏頭看了我一眼：“我媽跟你說什麼了？”
“說你小時候的事兒。”
“她肯定沒說什麼好聽的。”
“她說你什麼事都自己扛。”
她聽完以後沒有說話，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還沒完全擦乾的水珠：“我習慣了。”
我從她家出來的時候她送我到樓下。路燈已經亮了，她站在單元門口停了一下：“今天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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