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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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葉小婉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攥著手機，臉色跟平時不太一樣。
她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沒有說話，把手機擱在茶幾上，屏幕朝上，亮著一行字。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很短：“小婉，我是你爸。聽說你現在在東莞。能見一麵嗎？”
她沒有看我，低頭盯著那行字，像在確認那行字不會自己消失。
她的手指擱在沙發扶手上，指節微微發白：“他十幾年沒聯係過我了。”
“你想去見他嗎？”
“我不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他以前也沒管過我。我現在過得好好的，他忽然冒出來。我不知道他想乾什麼。”
她說完以後安靜了一會兒，“你說我該不該去？”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陪你。”
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那你陪我去。”
“什麼時候？”
“他說周末有空。那就周末吧。”她把手機拿起來，打了幾個字發出去，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茶幾上，像在把那扇門重新關上，但這一次沒有上鎖，“他約在公園那棵銀杏樹底下。說想看看我長成什麼樣了。”
周六下午，天有點陰。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外套，頭發紮起來了，走在我旁邊。
我走在她外側，她走在我內側。
到公園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像在用那段距離給自己留一個緩衝的時間。
銀杏樹底下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比年齡深一些。
他看見葉小婉走過來，先是坐直了，然後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雙手在褲腿外側蹭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上麵沒有沾著灰。
他看了她很久，像在找一句已經排好順序的話。
葉小婉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你找我什麼事？”
“沒有事。就是想看看你。”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又沉默了一會兒，“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他沒有再往前走近，“你媽身體怎麼樣？”
“還行。外婆也不錯。”
“那就好。”他又說了一次“那就好”，像在用一個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尺寸重新測量自己剛才坐過的位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尖前方那道已經不再移動的弧線，然後直起身：“你住哪？”
“公司宿舍。”
“那挺好的。”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口袋，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裡麵，但沒有拿出來，“你媽以前不讓你跟我聯係，我也理解。我不是來打擾你生活的。就是聽說你在東莞，想見一麵。以後你要是有事，可以打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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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風從銀杏樹底下穿過，把他夾克的下擺掀了一下又落下。
她站在那裡看了他幾秒：“那我走了。”
“好。”他說，“你注意身體。”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以後沒有回頭。
我跟在她旁邊，走過那棵銀杏樹的時候，她爸還站在原地。
他沒有追上來，我回頭看了一眼，他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來的一張舊照片，照片邊角已經磨損了。
走到公園門口，她的步子慢了下來。
她停下來站了一會兒，沒有回頭，但也沒有繼續往前走，在等一段還沒落定的話，自己找到它的出口。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你剛才看見他手裡那張照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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