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孟靜嫻4 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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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妥？”允禮語氣淡了些。
孟靜嫻不慌不忙，緩聲道：“王爺，請恕靜嫻直言。玉隱妹妹確是熹妃娘娘義妹，這層關係，在旁人眼中，便是王爺與熹妃娘娘，乃至與六阿哥之間，牢不可破的姻親紐帶。”
允禮臉色微變。
孟靜嫻仿佛沒看見，繼續娓娓道來：“皇上……是何等性情，王爺比靜嫻更清楚。多疑，重權，最忌前朝後宮聯結，威脅皇權。”
“如今王爺已是郡王之尊，頗得聖心，若再讓人看到王爺的內宅，竟是由與熹妃關係密切的義妹掌管中饋，皇上會如何想？朝中那些盯著王爺、等著抓錯處的人，又會如何編排？”
她每說一句，允禮的臉色便凝重一分。
“再者，”孟靜嫻語氣轉低，帶著些許無奈，“玉隱妹妹出身……畢竟是宮女。並非靜嫻瞧不起，而是這京城世家大族，最重血脈門第，規矩體麵。”
“王爺乃天潢貴胄，王府內宅卻由宮女出身者執掌，傳揚出去，豈非惹人笑話，說王爺治家無方，失了皇家體麵？便是熹妃娘娘，臉上也無光啊。”
最後一句，輕輕巧巧，卻正中允禮死穴。他可以不介意自己的名聲，卻絕不能讓嬛兒因他而被人非議。
“更何況，”孟靜嫻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懇切地看著他，“王爺，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過度緊密的聯係，有時並非護身符，反是催命符。為了王爺的安危，也為了……嬛兒姑娘的清譽與平安，有些距離，有些避嫌，才是長久之道。”
“王爺將府中事務交給靜嫻，靜嫻出身沛國公府，家中父兄皆在朝為官，由靜嫻打理，名正言順，無人敢置喙。這既全了王府體麵，也讓皇上和旁人……安心。”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才是真正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
允禮徹底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孟靜嫻句句在理，甚至比他看得更深、更遠。
他隻想著兌現對嬛兒的承諾，照顧甄玉隱，卻忘了帝王心術，忘了朝堂風波，更忘了這可能會給嬛兒帶來的潛在風險。
是啊，皇兄本就多疑。若自己與熹妃“走得太近”的流言傳出……他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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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溫婉淺笑、卻心思縝密、處處為他和他心上人考量、愛屋及烏的女子，允禮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感激，有愧疚，有欣賞，也有一種被看穿隱秘的狼狽。
良久，他長歎一聲，聲音帶著疲憊與妥協：“你說得對。是本王……思慮不周。”
他抬眼，鄭重道：“既然如此，日後府中一應事務，便勞煩你了。你身子弱，不必事事親力親為，讓底下得力的人去辦便是，若有難處，儘管來尋本王。”
“妾身領命。”孟靜嫻屈膝行禮，神情肅然，“靜嫻定當竭儘全力，以王爺和王府利益為先，護王府周全。也會……護王爺珍視之人，善待玉隱妹妹，請王爺放心。”
她的保證，再一次戳中了允禮心中最柔軟也最愧疚的地方。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紙滲入屋內。允禮站起身，經過這一夜折騰，他身心俱疲。
“本王去前院梳洗，你也歇息吧。”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臂遮掩處停留一瞬，“本王會讓府醫過來給你治療。”
“謝王爺體恤。”孟靜嫻恭送他至門口。
看著允禮有些踉蹌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孟靜嫻緩緩關上房門。臉上那溫婉體貼、深明大義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隻剩下無儘的冰冷與一絲疲憊。
她走到妝台前，看著銅鏡中蒼白卻眼神銳利的自己，緩緩抬起手臂。衣袖滑落，那幾道紅痕已經有些腫起，火辣辣地疼。
但這點皮肉之苦，比起前世穿腸毒藥、產床血崩、母子分離之痛，又算得了什麼？
她成功了！管家權在手，便有了在王府立足、布局的根基。允禮對她，至少有了愧疚和初步的信任，這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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