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接過話茬,擺了擺手:“不必再去托別人白費功夫,這事就包在我們兄弟倆身上。我們現在就去尋王小二和黃夢統,親自到他們家裡替你分說清楚:把那頭錯跑的豬還給王家,再賠些銀子給他,讓他好好給哥哥王大治傷;黃家的那張借約,若是能找到,就直接還給黃夢統。一天的功夫,保準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再也沒有後續麻煩。”
嚴致和臉上瞬間掠過一絲喜色,可轉瞬又皺起眉頭,一臉為難地說道:“二位老舅說的這話,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可我實在是犯愁。我家嫂子向來糊塗,拎不清事理,幾個侄子又個個像生狼似的,野性難馴,平日裡半點教訓也不聽。就算我們去說和,他們怎肯心甘情願把豬和借約拿出來?我是真沒把握啊。”
王德歎了口氣,耐著性子勸道:“妹丈,事到如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假如你家嫂子、侄子們執意不肯鬆口,你也隻能認個晦氣,再拿出幾兩銀子,折成豬價賠給王家;黃家的借約若是找不到,我們兄弟倆就以中間人的身份,立個文書給他,說明借約已經遺失,即便日後找到,也作廢無用。隻有這樣,這事才能徹底了斷,你也才能落個耳根清淨,不再被差人糾纏。”
當下三人商議已定,便立刻著手辦理。
王德、王仁兄弟倆親自出麵,去安撫王小二和黃夢統,從中說和調解;
嚴致和則在家中周旋,一邊打點上門的衙役,一邊籌措賠償的銀兩。
一番忙碌下來,所有事情都辦得停妥,兩場官司徹底了結。
嚴致和前後算下來,連衙門裡的使費帶賠償的銀子,一共花出去十幾兩,心疼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卻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不敢有半句怨言。
過了幾日,嚴致和特意整治了一席還算豐盛的酒席,派人去請二位舅爺前來赴宴。
一來是答謝二人出麵解圍,二來也是想好好款待一番,維係好親戚關係,日後再有難處,也好再求二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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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兩位秀才架子極大,在私塾裡擺著譜,起初竟不肯賞臉前來。
嚴致和無奈,隻得又吩咐小廝再去傳話,語氣愈發恭敬:“麻煩二位舅爺移步一趟,奶奶這些時日身子一直不好,心緒也格外差,時常念叨著二位。今日請二位來,一來是吃杯薄酒,二來奶奶也想和舅爺們說說話、敘敘家常,解解悶。”
這“奶奶”便是嚴致和的妻子王氏。
二位舅爺一聽這話,知道是親妹子想見他們,不好再推脫,方才不情不願地放下手裡的事,動身往嚴家趕來。
嚴致和早已在廳前等候多時,見二人來了,連忙上前熱情相迎,殷勤地把他們讓進廳堂。
眾人坐下吃過茶、敘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後,嚴致和便讓小廝進去通報妻子王氏。
不多時,丫鬟出來傳話,請二位舅爺進內房見奶奶。
二人跟著丫鬟走進內房,抬頭一瞧,隻見妹子王氏麵黃肌瘦、形容憔悴,身子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卻還強撐著精神,坐在那裡親手裝瓜子、剝栗子,打理著桌上的圍碟,隻想給二位哥哥留個體麵。
王氏見哥哥們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掙紮著起身,勉強行了個禮。
奶媽抱著嚴致和小妾生的小兒子走了過來,那孩子年方三歲,戴著銀項圈、穿著紅棉襖,粉雕玉琢的十分可愛。
他怯生生地看著二人,隨後奶聲奶氣地叫了聲“舅舅”,惹得二位舅爺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語氣也柔和了些許。
二人坐下喝了杯茶,又和王氏說了幾句家常,一個丫鬟輕手輕腳走上前來,輕聲稟道:“趙新娘進來拜舅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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