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丫鬟、使女,黑壓壓的幾十個人,也都依次上前行禮,恭恭敬敬地拜見新的主人和主母,不敢有半分怠慢。
所有見禮儀式完畢後,趙氏又獨自走進內房,來到王氏的病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幾拜,認王氏做姐姐,語氣恭敬地說道:“大娘放心,日後我定會好好照顧大爺,好好撫養孩兒,守住嚴家。”
那時,王氏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再也醒不過來,再也聽不到這些話了。
所有儀式全部結束後,嚴家的大廳、二廳、書房、內堂屋裡,分別擺上了官客和堂客的酒席,一共二十多桌,座無虛席,場麵十分熱鬨。
這場酒席,既是慶祝趙氏扶正,更是向所有親眷宣告,趙氏已然正式成為嚴致和的正室夫人,名正言順,無人可置喙。
宴席吃到三更天,嚴致和還在大廳陪著客人應酬,神色間裹著喪妻的疲憊,又強撐著幾分客套。
忽然,奶媽慌慌張張從內房奔了出來,聲音發顫、臉色發白地喊道:“大爺!不好了,奶奶斷氣了!”
嚴致和心裡猛地一沉,悲慟瞬間湧上心頭,當即哭著衝進內房。
隻見趙氏正死死扶著床沿,一頭狠狠撞在床柱上,早已哭暈過去。
眾人慌忙上前扶住她,又是灌開水、又是撬牙齒,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她救醒。
趙氏一睜眼,便披頭散發癱在地上打滾,哭得撕心裂肺,任誰上前勸慰,都勸不住半分。
嚴致和看著她這副模樣,滿心悲痛又無可奈何,隻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匆匆吩咐下人籌備王氏的後事。
管家們都在大廳候著聽候吩咐,女眷們則聚在堂屋,等著給王氏入殮。
唯有二位舅奶奶,趁機混在內房,借著屋裡人多混亂、眾人無暇顧及的空檔,手腳麻利地把王氏生前的衣物、金珠、首飾一股腦兒擄走,搜刮得乾乾淨淨。
就連趙氏方才扶正時戴的赤金冠子,不慎滾落在地,也被她們飛快拾起來,偷偷揣進懷裡,全程神不知鬼不覺,沒人察覺她們的小動作。
嚴致和滿心都是喪妻之痛,無暇留意周遭瑣事,慌忙叫奶媽把兒子抱過來,又取了一搭麻,親手替孩子披在身上,算是給王氏戴孝。
好在王氏生前早有準備,衣衾、棺槨全都現成,無需臨時籌措。
眾人忙前忙後,有條不紊地給王氏入殮完畢,天邊也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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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靈柩停放在第二層中堂,前來吊唁的親友們陸續進門參靈,說幾句安慰的話,便各自散去。
第二天,嚴致和派人給各家親友送去孝布,每家兩塊,禮數周全,半點不怠慢。
到了第三天,全家正式成服戴孝,趙氏執意要給自己披麻戴孝,擺出一副如同王氏親生女兒般的模樣,儘顯恭敬。
可二位舅爺王德、王仁卻斷然否決,擺著讀書人的架子,語氣生硬地說道:“‘名不正則言不順’,你如今已是嚴家正室,和王氏是姊妹名分。妹妹給姐姐戴孝,隻需戴一年即可,穿細布孝衫、頭上係白布孝箍就夠了,不必披麻戴孝,壞了祖宗規矩。”
趙氏本就依仗二位舅爺,不敢有半句反駁,隻能乖乖依著他們的意思。
喪禮規矩議定後,嚴致和便派人出去報喪,把王氏離世的消息,一一告知所有親友。
自此以後,修齋、理七、開喪、出殯,一係列喪禮流程一一辦妥,前前後後足足花了四五千兩銀子,鬨鬨哄哄折騰了半年,其間繁瑣細節,不必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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