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心裡十分掃興,意興闌珊,便吩咐看門的仆人:“今後若是有不認識的生人前來拜訪,就說我們已經進京去了,婉言回絕。”
從此以後,兩人便閉門不出,一心整理家裡的事務,不再輕易結交外人。
沒過幾天,蘧公孫就來到婁府辭別,說道:“我父親蘧太守生病了,我打算回嘉興去侍奉他,儘儘孝心。”
兩公子一聽,連忙陪著蘧公孫一同前往嘉興,探望姑丈。可等他們趕到嘉興時,蘧太守已經病得很重,看模樣,怕是難以痊愈了。
蘧公孫傳著父親的囑托,拜托兩公子替他去魯府,接魯小姐回嘉興。
兩公子當即寫信回家,打發家裡的婢子去魯府傳話。可魯夫人舍不得女兒,不肯讓魯小姐前去。魯小姐深明大義,耐心勸說母親,說自己理應前去侍奉公公,儘兒媳的本分。
此時,當年陪嫁過來的丫鬟采蘋已經嫁人了,隻剩下雙紅一個丫鬟跟著魯小姐。
魯小姐吩咐下人備好兩隻大船,把自己的全副妝奩都搬上船,親自趕往嘉興。
可等她趕到時,蘧太守已經不幸去世了。
蘧公孫身為長子,挑起了主持喪事的重擔。
魯小姐自從嫁過來後,上侍奉孀居的婆婆,下打理家裡的大小事務,件件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妥妥當當,親戚們得知後,無不稱讚她賢良能乾。婁家兩公子在嘉興陪著蘧公孫辦完喪事,便起身返回湖州去了。
蘧公孫為父親守孝三年,這三年裡,他親眼目睹了兩個表叔半生豪舉,一心結交賢才,到最後卻落得一場掃興,心裡也漸漸看淡了做名士的念頭,不再刷印詩話送人,也不再刻意結交所謂的“高人”。
守孝期滿後,魯小姐頭胎生的小兒子已經四歲了。
魯小姐每日都拘著孩子在房裡讀《四書》、學文章,蘧公孫也時常在一旁指點教導。
閒暇之時,蘧公孫心裡也想在縣裡的學堂裡,結交幾個考試能考高等的朋友,一起探討舉業,可無奈嘉興的讀書人都知道他是個寫詩的名士,個個都不願主動親近他,蘧公孫心裡難免有些沒趣。
有一天,他在街上閒逛,路過一家新開的書店時,看見店門口貼著一張大紅紙的報帖,上麵寫道:
本坊敦請處州馬純上先生精選三科鄉會墨程。凡有同門錄及朱卷賜顧者,幸認嘉興府大街文海樓書坊不誤。
蘧公孫心裡一動,暗自想到:“原來這是一位選家,專門挑選科舉範文的,我何不前去拜訪拜訪他?也好請教請教舉業上的事。”
他連忙轉身回家,換了一身體麵的衣服,寫了一張“同學教弟”的帖子,急匆匆地趕到文海樓書坊。
他走進書坊,向夥計問道:“這裡是馬純上先生的住處嗎?”
夥計連忙點頭:“是的,馬先生就在樓上。”
說著,就朝著樓上喊了一聲:“馬二先生,有客人來拜訪您!”
樓上立刻傳來一聲應答:“來了!”
隨後,就有一個人快步走下樓來。
蘧公孫抬眼打量,隻見這馬二先生身高八尺,身材魁梧,頭戴方巾,身穿一件藍布直裰,腳下穿著粉底皂靴,臉色深黑,臉上沒幾根胡子,模樣十分憨厚。
蘧公孫連忙上前拱手行禮,馬二先生也連忙回禮,請他坐下說話。
馬二先生接過蘧公孫遞來的帖子,看了一眼,笑著說道:“尊駕的大名,我在詩集上見過,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蘧公孫連忙說道:“先生前來主持選政,乃是文章界的泰山北鬥,小弟心中仰慕已久,今日前來晉謁,還是來晚了一步,望先生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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