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眉毛下是一個大鼻子,滿臉胡須,看著約莫五十多歲的光景。
那道士走上前拱手行禮,請杜慎卿入座,隨即問道:“不知老爺尊姓大名,來自何處?”
杜慎卿答道:“我來自天長,姓杜。”那道士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道:“莫非老爺就是桃源旗領的天長杜府之人?我們道院的本錢,還是貴府資助的呢!”
杜慎卿點頭:“正是我家。”
道士頓時滿臉堆笑,態度愈發恭敬,點頭哈腰道:“小道不知老爺駕臨省城,本該我先登門拜謁,反倒勞煩老爺親自跑一趟,真是罪過罪過!”說著,連忙吩咐道人快去煨一壺新鮮熱茶,又捧出果碟招待杜慎卿。
杜慎卿心裡暗自琢磨:“看這模樣,他應該是來霞士的師父或是長輩吧。”
於是問道:“請問,有位來霞士道友,是你的徒弟,還是你的孫子?”
那道士笑著答道:“小道便是來霞士。”杜慎卿聞言,大吃一驚,下意識地說道:“哦!你就是來霞士?”
話一出口,他就忍不住用衣袖掩著嘴,憋笑憋得渾身發顫——這和季葦蕭描述的“飄逸風流男美”,簡直判若兩人。
來霞士卻沒察覺他的異樣,依舊殷勤地擺上果碟、奉上熱茶,又從袖中摸出一卷自己寫的詩,恭敬地請杜慎卿指教。
杜慎卿無可奈何,隻得勉強翻了幾頁,喝了兩杯茶,便起身告辭。
來霞士執意拉著他的手,一路送到道觀大門外,又追問清楚杜慎卿的住處就在報恩寺,笑著說道:“小道明天一定登門拜訪,到尊寓好好陪老爺盤桓幾日!”
直到看著杜慎卿上了轎子,他才轉身回去。
杜慎卿坐在轎子裡,一路忍笑不止,心裡把季葦蕭罵了千百遍:“這狗頭,竟敢這般胡說八道,耍得我好苦!”
回到自己的寓所,小廝連忙上前稟報:“老爺,有幾位客人在屋裡等著您呢。”
杜慎卿走進屋一看,原來是蕭金鉉,還有辛東之、金寓劉、金東崖四人前來拜訪。辛東之送了一幅大字,金寓劉送了一副對聯,金東崖則帶來了自己編纂的《四書講章》,特意來請杜慎卿指教。
幾人拱手見禮、各自坐下,敘了一番來曆,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辭了。
杜慎卿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鼻子裡冷笑一聲,對小廝說道:“一個當書辦的人,也敢跑回來講究《四書》!聖賢之道,豈是這種人能隨便妄議的!”
正說著,宗老爺家的小廝拿著一封書信,又送來一幅宗老爺的行樂圖,懇請杜慎卿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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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慎卿隻覺得滿心厭煩,卻又不好推辭,隻得收下,寫了回書,打發小廝回去了。
第二天,杜慎卿便如約去花牌樓,看了沈大腳介紹的那位王家姑娘,一眼就看中了,當即定下婚事、下了插定,選定三日內就讓姑娘過門,隨後便忙著收拾河房,準備娶妾之事。
第三天,季葦蕭特意登門道賀,杜慎卿笑著迎了出去。季葦蕭一見麵就打趣道:“恭喜慎卿兄!昨晚如夫人進門,小弟沒能來鬨房,今日賀喜來遲,還請恕罪!”
杜慎卿笑道:“昨晚我也沒備席,不曾奉請各位,談不上賀喜來遲。”
季葦蕭擠眉弄眼地問道:“前日你去神樂觀,見到那位妙人了嗎?”
杜慎卿瞪了他一眼,笑罵道:“你這狗頭,本該挨一頓肥打!不過看你這玩笑開得還算不俗,就饒你一次!”
季葦蕭故作無辜地說道:“我怎的該打?我當初就說他是美男,又沒說他像女人,你難道看得不是這樣?”
杜慎卿笑著搖頭:“你這話說得,真該再打一頓!”
兩人正說笑間,來霞士和鮑廷璽一同走進來賀喜,看到兩人笑得開懷,也跟著笑了起來,杜慎卿連忙搖手,示意季葦蕭別再笑了,免得露了破綻。
四人拱手見禮、坐下閒談,杜慎卿留他們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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