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頭戴孝巾,身穿白布衣裳,腳下穿著芒鞋,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一看就是遭遇了喪事。
少年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禮,在他對麵坐下。那人抬眼瞥了少年一眼,忽然笑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你竟敢用彈子打瞎別人的眼睛,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店裡歇息,倒是好大的膽子!”
少年聞言,並不生氣,反而問道:“老先生從哪裡來?怎麼知道方才的事?”
那人擺了擺手,笑道:“我隻是隨口說笑罷了。剪除惡人,救助好人,這可是最難能可貴的事。小兄弟,請教你尊姓大名?”
少年答道:“我姓蕭,名采,字雲仙,家就在成都府二十裡外的東山。”
那人聞言,頓時一驚,連忙問道:“成都二十裡外東山的蕭昊軒先生,可是你的父親?”
蕭雲仙也有些驚訝,點頭道:“正是家父,老先生怎麼會認識他?”
那人連忙起身,拱手道:“原來你就是蕭老先生的公子,失敬失敬!”
隨後,他自報家門,說出了自己的姓名——郭力,字鐵山,也就是苦苦尋父的郭孝子,又把自己來四川尋父的經過,以及在同官縣見到尤公、得了尤公書信投奔蕭昊軒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我一心尋父,心急如焚,便沒繞道去府上拜訪蕭老先生。
沒想到今日竟能在此邂逅公子,公子這般英雄俠義,果然不愧是蕭老先生的兒子,可敬可佩!”
蕭雲仙連忙起身回禮,問道:“老先生既然尋到了太老先生,為何獨自在此,不和太老先生一同相處?如今這是要往哪裡去?”
郭孝子一聽這話,頓時紅了眼眶,忍不住哭了起來,哽咽著說道:“不幸的是,我剛尋到父親,他就過世了。這盒子裡,裝的就是我父親的骸骨。我本是湖廣人,如今要背著父親的骸骨,返回故鄉安葬。”
蕭雲仙聞言,也忍不住垂淚,歎息道:“可憐!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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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懇切地說道:“晚生有幸遇到老先生,不知老先生能否賞臉,同晚生回府,與家父見一麵?”
郭孝子搖了搖頭,無奈道:“本該登門拜訪蕭老先生,奈何我背著先父的骸骨,多有不便,而且我歸葬心切,不敢耽擱。還請公子替我向蕭老先生致意,日後有機會,我定當登門奉謁。”
說罷,郭孝子從行李中取出尤公寫給蕭昊軒的書信,遞給蕭雲仙,又拿出一百多個銅錢,叫店家買了三角酒、二斤肉,還有一些蔬菜,吩咐店家整治好,陪著蕭雲仙一同吃了起來。
席間,郭孝子看著蕭雲仙,誠懇地說道:“公子,我和你一見如故,這真是人生難得的緣分。況且我從陝西來,本就帶著書信投奔令尊,這份情誼,更不同於尋常初交。”
“公子這般俠義,冒險除害、救助弱小,是如今世上少有人能做到的,實在難得。但我有一句話,想勸勸公子,不知公子願不願聽?”
蕭雲仙連忙道:“晚生年少無知,正求老先生指教,老先生有話但說無妨。”郭孝子緩緩說道:“這般冒險捐軀、行俠仗義,都是古代俠客的勾當。如今不比春秋、戰國之時,做這樣的事就能成名立萬。”
“如今四海一家,天下太平,任憑你有荊軻、聶政那般本事,貿然行俠仗義,也隻會被當成亂民。公子有這般相貌、這般武藝,還有這般義氣肝膽,正該出來替朝廷效力,奔赴疆場,一刀一槍建功立業,博得個封妻蔭子,也好青史留名,不辜負自己的一身才華。”
“不瞞公子說,我自幼也學了一身武藝,奈何遭遇家變,奔波勞碌數十年,如今老了,也沒什麼用處了。公子正值年少力強,萬萬不可蹉跎歲月,耽誤了自己的前程。還請公子牢記我今日的話。”
蕭雲仙聽了,茅塞頓開,連忙起身拜謝:“晚生承蒙老先生指教,如撥雲見日,感激不儘,定當牢記老先生的教誨!”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暢談甚歡。
第二天一早,郭孝子結清了店錢,蕭雲仙一路相送,直把郭孝子送到二十裡外的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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