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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仙麵露難色,低聲道:“父親年事已高,兒子不敢遠離您左右,生怕您無人照料。”
蕭昊軒聞言,臉色一沉,厲聲斥道:“你這話就錯了!我雖年老,但身子骨還算硬朗,無病無災,飯能吃、覺能睡,哪裡用得著你整日守在身邊?”
“你若是借故不肯前去,就是貪圖安逸,留戀家中小妾嬌妻,乃是不孝之子!從今往後,你便不許再進我的門,不許再見我的麵!”
這幾句話說得嚴厲,蕭雲仙閉口無言,知道父親心意已決,隻得躬身領命,辭別父親,收拾好行李,動身前往鬆藩投軍。
一路之上的奔波勞碌,不必細說。
這一日,蕭雲仙離鬆藩衛還有一站多路,因他清晨早早出了店,一口氣走了十幾裡地,天色依舊未亮,四周一片昏暗。他背著行李,正快步前行,忽然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是有人暗中尾隨。
蕭雲仙心中一凜,當即側身跳開一步,猛地轉過身來,隻見一個人影竄上前來,手中握著一根短棍,正要朝著他的後腦打去。
蕭雲仙反應極快,不等短棍落下,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那人胸口,將那人踹倒在地。
他上前一步,奪過那人手中的短棍,揚起棍子就要往那人頭上打去。
那人躺在地上,嚇得連連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看在我師父的麵子上,饒了我這一次吧!”蕭雲仙停下手中的棍子,冷聲道:“你師父是誰?”
此時,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天色亮了起來,蕭雲仙定睛一看,隻見那人約莫三十多歲年紀,身穿一件短襖,腳下穿著八搭麻鞋,臉上長著淡淡的胡須,神色慌張。那人連忙說道:“小人姓木,名耐,是郭孝子郭力的徒弟。”
蕭雲仙聞言,當即放下棍子,伸手將他拉了起來,問道:“你既是郭老先生的徒弟,細說一下你的來曆。”
木耐不敢隱瞞,便把自己曾經淪為盜匪、靠劫道謀生,後來偶遇郭孝子,被郭孝子點化,收為徒弟,改過自新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蕭雲仙點了點頭,說道:“你師父郭老先生,我也認得。你如今這是要往哪裡去?”
木耐連忙答道:“我聽說平少保正在鬆藩招兵買馬,準備征剿生番,我想著前去投軍,建功立業,也好不辜負師父的教誨。隻是一路上缺少盤纏,走投無路,才一時糊塗,想搶好漢的東西,求好漢恕罪!”
蕭雲仙聞言,微微一笑,說道:“無妨,我也是要去鬆藩投軍的,不如我們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如何?”
木耐大喜過望,連忙磕頭道謝,執意要認蕭雲仙做主人,做他的親隨伴當,聽從他的差遣。蕭雲仙推辭不過,便答應了下來。
兩人一路同行,日夜兼程,很快便抵達了鬆藩衛。
他們徑直來到中軍大帳,遞交了投軍的呈詞。
平少保接到呈詞後,傳令手下仔細盤問二人的來曆,得知蕭雲仙是舊識蕭昊軒的兒子,心中十分歡喜,當即下令,將蕭雲仙留在帳下效力,賞給千總職銜。
木耐則賞給戰糧一份,歸入軍中,聽候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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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各路調遣的糧餉都已齊備,平少保升帳點兵,傳下將令,命各路將領到轅門聽候調遣。
蕭雲仙早早便來到轅門,隻見已有兩位都督先到,正站在一旁低聲商議著什麼。蕭雲仙上前躬身請安,隨後立在一旁,靜靜等候。
隻聽其中一位都督歎道:“前些日子,總鎮馬大老爺出兵征番,竟被青楓城的生番用計挖了陷坑,連人帶馬都跌進了陷坑裡。馬大老爺受了重傷,撐了兩天,便傷重身亡了,如今他的屍首還沒找到。”
“你們也知道,馬大老爺是司禮監老公公的侄兒,如今宮裡已經傳下話來,務必找到他的屍首,若是找不到,將來我們這些人,不知要受到什麼樣的處分,這事可怎麼收場啊!”
另一位都督也皺著眉,憂心忡忡地說道:“我還聽說,青楓城一帶幾十裡地,都沒有水草,要等冬天積下大雪,等來年春天積雪融化,山上的雪水流下來,人和牲口才能有水吃。”
“我們若是帶兵到那裡征討,隻需幾天沒有水喝,士兵和牲口就會活活渴死,到時候連自保都難,還怎麼打仗、怎麼剿滅生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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