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告訴了我。我說：‘你當初肯定不知怎麼作踐了她，她這是來尋你報仇的。’六哥，你這輩子作踐過多少人？你說你這大場，還進得去嗎？”
兩個婊子一聽，立馬拍手大笑，打趣道：“六老爺平日裡最會作踐我們姐妹倆，你要是敢進場，我們兩個人就是你的怨鬼，第一個拉你走！”
幾人又說笑吃喝了一會兒，湯六老爺啞著喉嚨唱了一個小曲，大爺、二爺也跟著拍著大腿，唱了一段，兩個婊子自然也少不了獻唱助興。
一行人鬨鬨哄哄，直到三更鼓響，才打著燈籠，醉醺醺地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湯家大爺、二爺雇了一隻大船，準備動身去南京。
湯六老爺特意趕來送船，叮囑了幾句後，便轉身回去了。船上，大爺、二爺閒聊著貢院進場的熱鬨景象，二爺忽然問道：“今年鄉試的表題，該是什麼呢？”
大爺沉吟片刻，說道：“我猜也沒別的，去年咱們老爺子在貴州征服了一洞苗子，立下大功，今年的表題，定然是這件事。”
二爺疑惑道：“這表題，還能在貴州出題不成？”
大爺搖搖頭：“若是這樣，那大概就隻有求賢、免錢糧這兩個題目了，其餘的也沒什麼合適的。”
兩人一路說著話，船隻順流而下，沒多久就到了南京。
管家尤胡子早已在碼頭等候，見他們到了，連忙上前接應，把行李搬到釣魚巷的住處安頓下來。
大爺、二爺走進大門，轉過二層廳堂後麵的一個旁門，裡麵是三間倒坐的河廳，收拾得乾淨清爽。
兩人坐下後，望著河對麵的一帶河房，隻見那些河房有的裝著朱紅欄杆，有的安著綠油窗槅，有的掛著斑竹簾子，裡麵都住著來自各地的秀才，正哼哼唧唧地背誦文章、揣摩考題。
大爺、二爺剛安頓好，就催著尤胡子去買兩頂新方巾，還有考籃、銅銚、號頂、門簾、火爐、燭台、燭剪、卷袋，每樣都要兩件。
又趕著去鷲峰寺寫卷頭、交考卷，同時還要料理進場時吃的場食：月餅、蜜橙糕、蓮米、圓眼肉、人參、炒米、醬瓜、生薑、板鴨，一應俱全。
大爺又跟二爺說道：“把咱們從貴州帶來的‘阿魏’也帶些進去，萬一在考場上寫錯了字，著急上火，也好用來安神定心。”
一行人足足忙碌了一整天，才算把進場的一應事宜料理妥當。
大爺、二爺又親自細細查點了一遍，反複叮囑道：“功名乃是頭等大事，萬萬不可草率大意！”
到了初八早上，鄉試正式開始。大爺、二爺讓兩個小廝戴上自己的舊頭巾，抱著考籃和行李，一起到貢院前等候。
一路上經過淮清橋，隻見路邊趕搶攤的小販，擺著各種紅紅綠綠封麵的時文集子，都是蕭金鉉、諸葛天申、季恬逸、匡超人、馬純上、蘧夫等人挑選編輯的。
兩人在貢院前一直等到傍晚，儀征學的秀才全部點完名，才輪到他們。
進了貢院頭門，那兩個小廝終究是不能進去的。
大爺、二爺隻好自己抱著考籃、背著行李，走進貢院。
隻見貢院兩邊的蘆柴堆火光衝天，照亮了整個夜空。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解開懷襟、脫下鞋子，稍作歇息。
沒多久，就聽見裡麵高聲喊道：“仔細搜檢！不準攜帶違禁物品！”
大爺、二爺跟著人群走進裡麵，在二門口領取考卷，隨後進入龍門，找到自己的考號坐下。
初十那天，第一場考試結束，兩人走出貢院時，早已累得筋疲力儘，每人吃了一隻鴨子，足足睡了一天才緩過來。
三場考試全部結束後，到了十六日，大爺、二爺讓小廝拿了一個“都督府”的溜子，叫了一班戲子來住處謝神，祈求這次鄉試能金榜題名。
沒一會兒，送茶的小廝就到了。
湯家是教門人，家裡有專門辦席的廚子，不用外聘。
這邊剛歇下，戲班子就運著戲箱來了，跟著一個提燈籠的人，手裡攥著十幾個燈籠，上麵都寫著“三元班”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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