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了口氣，說道：“大先生，這世上的事，向來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想當年，三十年前，你二位府上何等風光，何等有氣勢，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可如今呢，彭府上、方府上，一年比一年興盛，勢頭越來越足。”
“別的不說，府裡的太尊、縣裡的王知縣，都跟他們穿一條褲子，稱兄道弟，時不時就有太尊衙門裡的幕賓相公，專程到他們家去，說些要緊的機密話。咱們縣裡的百姓，哪敢得罪他們？再說那些幕賓相公，眼高於頂，除了彭、方兩家，再不肯踏足別人家的門檻！”
唐二棒椎眼睛一亮，連忙問道：“這陣子，可有幕賓相公去過他們家？”成老爹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有！現有一個姓吉的吉相公，下來查事，住在寶林寺的僧官家裡。今日大清早，就去了仁昌典方老六家，方老六還特意把彭老二請了過去作陪，三個人關在書房裡，說了一整天的話，不知道是太尊要整治誰，特意派這吉相公下來查訪的。”
唐二棒椎轉頭看向姚五爺，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冷笑，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你看，我就說吧！方才那所謂的季葦蕭，定然是假的，真有幕賓相公下來，也隻會先去彭、方兩家！”
姚五爺連連點頭，附和著笑了起來。
餘大先生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全是些趨炎附勢、搬弄是非的話，心裡十分厭煩，便故意轉移話題，問道：“老爹，去年你是不是獲準給了衣巾，成了秀才功名了？”
成老爹立馬來了精神，得意地說道：“正是正是！多虧了學台大人，他是彭老四的同年，我求了彭老四，讓他寫了一封舉薦信，學台大人看在彭老四的麵子上，才準了我的衣巾。”
餘大先生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像老爹你這一副酒糟臉，滿臉紅光，學台大人見了，想必覺得你精神得很，怎麼會不準呢？”
成老爹訕訕地撓了撓頭，說道：“我跟學台大人說，我這臉是浮腫的，不是天生就這樣的。”
眾人一聽，全都哈哈大笑起來，廳上的氣氛又熱鬨了幾分。
又喝了一會兒酒，成老爹借著酒勁，又開始絮叨：“大先生，我和你都老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什麼大出息了。都說英雄出於少年，真希望我這華軒世兄，下一科能高中舉人，將來再和我們這位唐二老爺一起，考中進士。”
“就算不能像彭老四那樣，做那麼大的官，哪怕能像彭老三、彭老二那樣，候選個縣官，也算是給祖宗爭光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臉上也有光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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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大先生聽著這些話，越發厭煩，連忙打斷他：“咱們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行個酒令，痛痛快快喝幾杯吧。”
當下，眾人議定，行一個“快樂飲酒”的令，說說笑笑，推杯換盞，一直鬨到半夜，每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虞華軒吩咐小廝，把成老爹扶到房裡歇息，又派小廝打著燈籠，送餘大先生、唐二棒椎、姚五爺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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