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這麼好的名聲死去呢!”
說著,他竟仰天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喊:“死得好!死得好!”
大笑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
第二天一早,餘大先生得知三姑娘殉節的消息,大驚失色,心裡滿是悲痛。
他立刻備好了香燭、三牲,親自前往三姑娘的靈前拜奠,神色肅穆,滿心惋惜。
拜奠完畢,他匆匆回到府學衙門,當即傳書辦備好文書,上書請求朝廷表彰三姑娘為烈婦。
餘二先生也連忙幫忙趕寫文書,連夜就把文書遞了上去。
隨後,餘二先生也備了祭品,前往靈前祭奠。府學三學的秀才們,聽說餘大先生兄弟倆對三姑娘如此隆重,也紛紛前來祭奠,絡繹不絕,不計其數。
過了兩個月,上司的批複終於下來了,批準為三姑娘立烈婦牌位,入節孝祠,還允許在她家門前建造牌坊,表彰她的貞烈。
到了三姑娘牌位入祠的那天,餘大先生特意邀請了知縣,擺齊了執事隊伍,親自護送烈女牌位入祠。
全縣的紳衿們,都穿著公服,步行護送,場麵十分隆重。
當天,三姑娘的牌位順利入祠安位,隨後便是一係列的祭祀儀式:知縣祭祀、本學祭祀、餘大先生祭祀、全縣鄉紳祭祀、通學秀才祭祀、兩家親戚祭祀、兩家本族祭祀,整整祭祀了一天。
祭祀結束後,眾人在明倫堂擺下宴席。通學的秀才們,都想請王玉輝來坐上席,都說他生了這麼一個貞烈的好女兒,為世間倫紀增光添彩,理應受眾人敬仰。
可王玉輝到了這時,心裡反倒生出幾分傷感,婉言推辭,不肯前來赴宴。眾人也不勉強,在明倫堂吃了酒,便各自散去了。
第二天,王玉輝特意來到府學署,向餘大先生兄弟倆道謝。
餘大先生和餘二先生連忙起身迎接,留他在府學吃午飯。席間,王玉輝歎了口氣,說道:“我在家,日日看著老妻悲痛欲絕,心裡實在不忍,想著不如出去遊曆一段時間,散散心。又想著,要遊曆,不如就去南京,那裡有最大的書坊,或許還能找他們,把我編纂的三部書刻印出來,也了卻我一樁心願。”
餘大先生聞言,惋惜地說道:“老哥要去南京,真是太可惜了,虞博士已經離開了南京。若是虞博士還在那裡,見到你編纂的這三部書,必定會大力讚揚,到時候,自然會有書坊爭相刻印,不用你費心。”
餘二先生連忙補充道:“先生要去南京也無妨,哥現在寫幾封書信,寄給少卿表弟和紹光先生他們,這些人的眼光獨到,言語也值錢,有他們幫忙舉薦,書坊定然願意刻印。”
餘大先生欣然應允,當即寫下幾封書信,分別寄給莊征君、杜少卿、遲衡山、武正字等人,托付他們幫忙照看王玉輝,舉薦他的書籍。王玉輝年事已高,不能走旱路,便雇了船,打算從嚴州、西湖這一路,順流前往南京。
一路上,看著兩岸的山光水色,王玉輝心裡卻滿是對女兒的悲悼,神色淒淒惶惶,滿心鬱結。
船一路行到蘇州,正要換船前往南京,王玉輝忽然想起:“我有一個老朋友,住在鄧尉山裡,他向來最賞識我的書,不如我先去看看他,也稍作停留,散散心。”
於是,他把行李搬到山塘街的一家飯店裡住下,打算第二天搭船前往鄧尉山。
當時還是上午,前往鄧尉山的船要到晚上才開,王玉輝閒著無事,便問飯店的夥計:“這裡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夥計笑著答道:“往前再走六七裡路,就是虎丘山,那裡風景極好,怎麼會不好玩呢!”
王玉輝點了點頭,鎖好房門,獨自走出了飯店。
起初,街道還比較狹窄,走了兩三裡路後,街道漸漸寬闊起來。
路旁有一家茶館,王玉輝走得有些累了,便走進茶館坐下,點了一碗茶,慢慢喝著歇息。
茶館外的河麵上,漂著許多遊船,有的遊船十分寬大,裡麵雕梁畫柱,焚著香,擺著酒席,一行人在船上飲酒作樂,一路往虎丘山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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