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喪事的記號。
王玉輝心裡猛地一沉，咯噔一下，連忙上前敲門。
片刻後，門開了，一個渾身穿著孝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正是他老朋友的兒子。
那孝子見了王玉輝，眼眶一紅，哽咽著說道：“老伯，您怎麼今日才來？我父親前些日子，還一直念叨著您，盼著能和您見一麵，到臨終的時候，還遺憾沒能見到您，更沒能看到您編纂的全書。”
王玉輝聽完，腦袋嗡的一聲，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他聲音發顫地問道：“你父親……幾時去世的？”
孝子抹了把眼淚，答道：“還沒出七呢，算起日子，才過了五天。”
王玉輝又急又悲，追問道：“靈柩還在家裡嗎？”
“還在，就在中堂。”孝子答道。
王玉輝再也按捺不住，急忙說道：“快，引我去靈柩前，我要見他最後一麵。”
孝子連忙勸道：“老伯，您一路辛苦，先洗把臉，喝碗茶歇歇，再去也不遲。”
王玉輝卻擺了擺手，執意要先去見老友靈柩，半點不肯耽擱。
孝子無奈，隻得領著他走進堂屋，先拿水讓他洗了臉，隨後便引著他進了中堂。
中堂正中間，停放著老友的靈柩，靈前擺著香爐、燭台、遺像和魂幡，氣氛肅穆悲涼。
王玉輝望著靈柩，想起兩人往日的情誼，悲痛難忍，當場慟哭起來，哭罷，對著靈柩深深拜了四拜，以儘老友之情。孝子連忙上前還禮，滿心感激。
王玉輝稍作平複，喝了碗茶，又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盤纏，買了一副香紙牲醴，連同自己編纂的三部書稿，一同擺在靈柩前祭奠，對著靈柩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又慟哭了一場，才漸漸止住悲傷。
當晚，他就在老友家歇下，次日一早，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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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再三挽留，王玉輝心意已決，他又來到老友靈柩前，含淚辭行，大哭了一場，才依依不舍地登上船隻。
孝子一直送到河邊，看著船隻遠去，才轉身回家。
王玉輝坐著船，一路返回蘇州，換了一艘前往南京的船，日夜兼程，終於抵達南京水西門。
他上岸後，在城裡尋了個下處，就在牛公庵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餘大先生寫的書信，挨個兒去尋找莊征君、杜少卿等人，可折騰了一整天，卻一無所獲。
原來，虞博士早已被選到浙江做官，杜少卿特意尋他去了。
莊征君回了故鄉，忙著修繕祖墳。
遲衡山、武正字也都遠赴外地任職，昔日相識的賢友，竟一個也沒遇上。
王玉輝倒也不懊悔，索性聽其自然，每日在牛公庵裡閉門看書，打發時光。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王玉輝帶來的盤費漸漸用儘，再也支撐不下去，隻得起身上街，漫無目的地閒逛。
剛走到牛公庵巷口，就見一個人快步走上前來，拱手作揖，高聲喊道：“老伯，您怎麼在這裡？”
王玉輝抬眼一看，認出這人是自己的同鄉鄧質夫，鄧質夫的父親和他是同案進學的同窗，鄧質夫當年進學，還是他做的保結，所以鄧質夫一直尊稱他為老伯。
王玉輝連忙拱手回禮，笑著說道：“老侄，好幾年不見，你一向在何處落腳？”
鄧質夫笑著答道：“老伯先別問我，您寓居在何處？”
王玉輝指了指身後：“我就住在前麵這牛公庵裡，離這兒不遠。”
鄧質夫連忙說道：“那正好，先同我去老伯下處坐坐，咱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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