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九針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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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瑟帶著銀針進了病房。
孫白禦醫在，還有兩個李家的人守著。孫白六十多歲，中醫界的老前輩，見李瑟年輕，眉頭擰著：“天醫九針，第九針是還魂針，李家家主練到第七針就再難寸進，你——”
“您看我下針就行。”李瑟說，“有不對的地方，您指出來。”
孫白沒再說話，退到一旁。
李瑟脫了李勝軍的上衣，露出滿身舊傷。槍傷、刀傷，密密麻麻，胸口一道疤從肩頭劃到肋下，看著就觸目驚心。
李瑟深吸一口氣，第一針落下。
施針是個慢功夫。前七針，孫白看得連連點頭，手法乾淨，認穴極準。第八針下去，李勝軍灰敗的臉上浮起一層汗，嘴唇動了動。
第九針。
李瑟撚著針尾，把內力順著針尖送進去。這是他第一次在人身上用第九針，也是第一次用全力。
病房裡的儀器忽然急促地響起來。李勝軍身體猛地一弓，一口黑血“噗”地噴出來，濺在雪白的床單上，黑得發亮，帶著一股腥臭。
“毒逼出來了！”孫白失聲。
李瑟沒停，又補了一針，穩住心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李勝軍胸口緩緩起伏，臉色從灰敗轉回一點血色。
然後他睜開了眼。
戰神李勝軍，昏迷三個月，醒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是床邊那個年輕人。年輕人眉眼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正低頭拔針，動作又穩又輕。
“……你是？”李勝軍嗓子啞得不成樣。
李瑟拔完最後一根針，直起腰，看著他：“李瑟。你兒子。”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李勝軍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啞著嗓子說了句：“你媽……還好嗎？”
李瑟鼻子一酸，嘴上卻笑：“好。天天念叨你。她讓我跟你說，別怪她當年帶你走。”
“不怪。”李勝軍搖頭，聲音發顫，“誰也不怪。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李瑟沒接這個話頭，在旁邊坐下，問出了他真正想問的：“爸，誰出賣的你？”
李勝軍眼神一冷，仿佛又變回那個戰場上殺伐決斷的戰神。
“李盛勳。”他說，“我二哥。他把我的行蹤賣給了境外的雇傭兵，想讓我死在那邊。”
李瑟眉頭一挑。
“他怕你回來。”李勝軍看著他，“你爺爺疼你，全李家都知道。你回來了，這李家，遲早是你的。他等了大半輩子，等不了。”
李瑟沉默了一會兒，把唐曦查到的事說了：李家二房的賬、老周、斷刃堂，三個月裡三次要他的命。
李勝軍聽完，冷笑了一聲：“他倒是想得周全，我死了，再殺了你，李家軍權、家業，全落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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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沒錯。”李瑟說，“我確實回來了。”
他站起來，把銀針收好：“爸，您先養著。剩下的事，我來。”
“你要怎麼做？”
“家宴不是後天嗎？”李瑟笑了笑，“正好，我上李家，討個說法。”
後天傍晚，李家老宅正堂擺了三桌。
李仲甫坐主位，李盛國、李盛勳分坐兩邊，下麵三代十幾口人，熱熱鬨鬨的，誰也不知道這場家宴要出什麼事。
李瑟是最後到的。
他穿著件普通外套，進來先衝李仲甫點了下頭：“老爺子，我來晚了。”
李仲甫看他一眼：“坐。”
李瑟沒坐。他站到堂中央，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李盛勳身上。
“二叔。”他說，“飯先別急著吃。我有個事，想當眾問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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