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從學會脫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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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溫，我姓顧。”
小溫。
溫野咀嚼著這兩個字。
看著紛紛揚揚的落雪，很美，卻也帶著透骨的寒涼。
今夜，她累了。
累了的剛成年小姑娘，還會想搖擺到18歲之前那幾分鐘，就做一會兒任性不懂事的孩子。
“哦，領導您好。”她淡淡，聲音很乖，也冷。
“回學校了嗎？”
“沒有。”
沒有？
他抬腕看了下手表，北京時間21:08分，不回家！
顧崇安眉心裡的川字，漸漸又顯露了出來。
胸腔裡有一股無聲氣流，順著四肢百骸就往上湧。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有的家長輔導孩子功課時，會出現血壓升高，甚至差點氣出心臟病那種感覺了。
好在他是個自控力極強的男人。
情緒穩定到在任何失控場合，他都能做到沉著冷靜，不疾不徐，以泰山壓頂的氣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何況，區區一個18歲黃毛丫頭？
“路麵結冰紅色預警，知道不安全？”
“知道。”
“單身年輕女孩夜行有風險，不害怕？”
“害怕。”
“宿舍10點關門，能把控好時間？”
溫野：“您是顧崇安，不是溫野爸爸。”
說完，兩個人都愣住了。
密集一問一答的空氣電波，得來死一般的安靜。
溫野覺得臉頰上有些僵硬不舒服的時候，才覺出來，不知什麼時候流出來的淚水，在北方寒冷的冬夜裡，漸漸結了層冰霜。
她鼻子極低的抽泣了一下。
爸爸兩個字，她生平第一次說。
聽到話筒傳來儒雅男低音：“不開心嗎？”
......
溫野不知道，算不算不開心。
和她一起來的同學們，都回去了。
坐上考斯特的車子，每人手裡拿著一份基金會提前準備的元旦跨年禮物，帶著高原紅的臉蛋上各個笑的燦爛。
溫野被單獨留了下來。
梁惠君說：
“小溫，你和其他學生們不一樣，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要一味死讀書，你從小學讀到高中，整整12年，還沒讀夠嗎？
別的我不敢說，就和你一起來的那些學生，大學畢業能做個合格的北漂，混個京都戶口，再貸款買套小房子，就已經是他們的上限了。
當然，我沒否定他們自己有那能力，否則也站不到這裡。但如果沒有基金會的資助，他們的上限馬上就會壓縮。
壓縮成什麼呢？粵州最會擰螺絲的仔？”
梁惠君說這些話的時候，下巴微抬，臉上是不屑的。
但溫野承認，在她心智早熟但並不成熟的18歲那年，梁惠君這個女人，不管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她的話，的的確確影響到了她的認知和眼界，甚至是她的開智啟蒙。
就像生活中，貴人並不一定是以麵慈心善的聖人形象出現的。
“所以，惠姐，需要我做什麼？”
惠姐兩個字，顯然讓梁惠君麵色不悅。
溫野這才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
她一身冬裝380,抵不過梁惠君做一次美甲3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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