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打電話。
電話占線。
小姑娘跺著腳，什麼嘛，方鎮長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
而此時，方鎮長拿著固定電話，站的筆直，表情從未有過的恭敬。
他接的，正是當地省裡大領導的來電。
“京北省對口支援代表團明日抵達，當年在西南一帶下基層的顧XX親自帶隊，對方要求一切從簡，重在幫扶，你做好安排。”
“是是是...好好好”方鎮長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溫野，咱們這裡的女狀元，也是貧困生代表，叫上一起。”
“一定，一定。”
命運就是如此神奇。
顧崇安的公務車隊，和溫野所在的考察團，是同一天出發的。
……
西南苗鄉，四周寂靜。
臨近黃昏時，夜空漸漸有零星雪花飄落。
對口支援隊伍在西南待了兩天。
第一天，顧崇安親自帶隊，與當地領導一行，到幾個特困鄉鎮，帶著公益募集來的愛心錢物，逐一走訪慰問。
第二天考察當地一所大學，並在省裡開了交流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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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駐足的地方，都沒有溫野。
省裡領導找到方鎮長時，老男人支支吾吾：“她不來，我還能綁了人來？”
“讓你辦個事真費勁。”
方鎮長挨批了，臉上也掛不住：“小溫帶著大企業來考察，極有可能給當地添個新項目。”
省領導：“那你還不快去陪著？”
“這就去。”
溫野回到自己那座破院子時，天已經黑了。
雪下的大了不少，院子裡成了白的。
她累的不想說話，到屋子裡換鞋時，發現大拇腳趾的襪子上破了個洞，白嫩腳趾從洞裡露出頭來，掉了層皮。
屋子裡沒暖氣，也沒生爐子。
鎮長知道她回來，送過來個電暖扇，瘋狂地甩著頭吹暖風。
可還是冷的要命。
小姑娘蜷縮在一個破舊沙發上，聽到周圍不時的鞭炮聲響，才想起來，今天是除夕。
她們都在吃年夜飯，看春晚吧。
她唇角彎了彎，不知怎麼，忽然就哭了。
“顧崇安”三個字，毫無防備地撞進腦子裡，又竄進心裡，撞的她哪哪都疼。
聽說他來到了鎮上。
聽說他去了自己曾經上過的那所小學。
聽說，他淡淡和省裡領導聊著，十年前，他資助過一個小姑娘，如今考到了京大，非常有出息。
“溫野，如果你就這點出息。”
這話也是他說的，還是親口對自己說了兩次。
溫野在沙發上縮成一團，哭著，笑著，大過年的，一個人，像個瘋子。
似乎有汽車的聲音，在安靜的農村下雪夜，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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