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燈節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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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似乎得補一筆李蓮英的事。光緒被接進宮去當皇帝的好幾年前,他已經接了安德海的班,當了太後的總管太監。打那以後一帆風順,一直受著太後的寵信,足足作威作福了五十年左右,成了清朝曆史上頭一個有名字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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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他為什麼恨光緒,光緒當麵得罪過他這件事,雖說也不能說沒關係,可絕不是主要的。主要的原因,說到底還是逃不脫一個妒忌心。越是小人,越是善妒。他們很清楚自個兒的位子是靠拍馬屁、鑽營、挑撥、使絆子得來的,於是就總疑心別人也要用這些法子來對付他們。隻要瞧見有個人時常跟他們主子說話、來往,或是主子時常提起這個人、想著這個人,他們就立馬妒忌起來了。不管這人有沒有心奪他們的位子。李蓮英對光緒,也正是這樣。
起初,他的態度還不怎麼明顯。等到光緒七歲生日那天,獨自出去臨朝,正式行使皇帝的權力以後,他對光緒就更不痛快了。而且光緒對他也同樣不高興。不過那時候光緒經過翁同和幾年熏陶,也多少學了點忍的功夫,不再像先前那樣容易惱了。就算惱,他也知道對這個權勢隻在太後一人之下的總管太監,得忍讓幾分。可人的忍讓總是有限度的,何況他到底還是個小孩子,要他過分忍著,哪能行呢?於是光緒和李蓮英的不和,慢慢就成了宮裡一件挺要緊的事。大家都信往後準得鬨出大禍來。
至於李蓮英恨光緒,到底是怎麼個表現法呢?難道他敢明著跟光緒吵嘴打架嗎?這當然不對。憑李蓮英的機警狡猾,怎麼也不會用這麼笨的法子。他雖然把光緒這個小皇帝的權力看得太小了些,可他也知道什麼地方得顧忌,什麼地方該退讓。他隻挑那種小地方下手,不是說句涼話,就是故意讓他出點洋相。旁人瞧著,已經很顯眼了,可真要追究起來,卻也沒什麼罪名能安到他頭上。
光緒本來是個挺聰明的孩子,對李蓮英這套把戲,沒多久就看透了。隻要回到自個兒宮裡,他就每次都要把李蓮英罵一頓。在他宮裡的這些人,雖說都可以算是他的心腹,絕不會把他這話去告訴李蓮英。可凡是當太監或宮女的人,嘴總是特別快。所以光緒和李蓮英兩個人背地裡互相攻擊的話,宮裡簡直沒一個人不知道。
不過照那時候的情形看,宮裡好像確實有一個人不知道光緒和李蓮英之間有這層過節,那就是太後。而這層過節,或者可以說這種暗地裡較勁的影響,實在是遠得很。滿清一朝的氣數,因此定了,中國的曆史,也因此變了。甚至可以說,連遠東如今這個局麵,也未嘗不是受了他們的影響!那太後怎麼會一點沒聽說呢?這確實挺讓人犯嘀咕。尤其是那些對宮裡情形比較熟的人,他們簡直不信太後當初是真的不知道,疑心她是故意裝聾作啞。因為她老人家向來愛使密探,不管宮裡哪個角落,都有她的耳目。所以不管多小的事,太後沒有不知道的。比方說哪棵樹上新開了朵花,也照樣會有人去稟報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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