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能理解。大哥給你刷幾百塊，你就給大哥跳舞。他們給你的錢，夠跳幾百次了吧？”張若羚說個不停，“這錢好掙啊，比跳舞好掙，比陪男人睡覺也好掙。隻要沒良心就能掙，我算什麼呀？跟錢比起來，我算什麼？”
“張若羚，你夠了。”娜美臉色很難看。
“你們下車再吵？”開車的司機這時說，“車上都有錄音呢。”
“怕什麼錄音？讓全世界人聽到才好。”張若羚越說越激動，“最好全世界都知道，知道這叫娜美的女主播，到底是什麼貨色！”
“你媽！”娜美終於忍不住了，回過頭來大喊，“是你媽！”
“你媽？”被娜美一吼，張若羚反而有點懵，“你，你罵人。”
“我說我給她發微信那個人，是你媽。”娜美深吸一口氣，“她在飛機上，來滬城找你，所以我才讓你明天走。”
“溫婉兒？”張若羚訥訥道，“她來乾什麼？”
“不是溫婉兒，親媽！你親媽！”娜美咬牙切齒，似乎跟對方有深仇大恨，“喬蘭！”
“哦。”張若羚有些心虛。
“聊天記錄。”娜美把手機塞到她臉上，“你自己看，是不是你媽？”
“是。”張若羚聲音弱了下來。
“你以為我想黏著你啊？沒日沒夜照顧你這幾天，我都要猝死了。是你媽拜托我，讓我好好看著你，別讓你做傻事！”
“你真的沒有，沒有出賣……”
“有的話我死全家，好吧？我弟最先死，讓我眼睜睜看著他死。”
張若羚知道，娜美最關心、最看重的人，就是她那個殘疾的弟弟。她不會拿弟弟開玩笑。看起來，自己真的錯怪她了。
“對不起。”張若羚鼻子有些發酸，“娜美姐，對不起，我冤枉你了。”
司機這時又插話：“對嘛，事情說開了就好。”
“你別說話！”娜美對他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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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訕訕道：“不說就不說嘛，這麼凶。”
“所以，我是個什麼貨色？”娜美反問，“張若羚，你好好說說，我是個什麼貨色？”
張若羚繼續道歉。
娜美不依不饒：“既然都說到這了，那就把話說開。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對吧？覺得我賤，為了錢什麼都能乾。那是你沒窮過！你生下來就是粵城人，我呢？我出生在山溝溝裡，去鎮上要走兩小時山路。我貪錢，因為我從小窮怕了。”
張若羚低下頭，突然抽泣起來。
“真的對不起。”張若羚邊哭邊說，“我這幾天很難受，才會疑神疑鬼。”
娜美本來還有一堆話要說，看她這幅可憐樣子，一下子心軟下來：“哎，你別哭。”
“娜美姐，我真的很難受。”
“寶，你別哭。我不好，我不該凶你。”
司機不識好歹，再次開口：“那個……”
娜美瞪了司機一眼，他卻指著車窗外：“到了。”
原來兩個人吵著吵著，車已經到了高鐵站。
張若羚哭得越來越厲害，娜美隻好先下車，又上了後座，抱著她安慰。
安慰到後麵，她自己也哭了起來：“好苦啊，為什麼啊？為什麼我們這麼命苦？”
司機從前排遞了幾張紙巾，這次他沒有開口說話，更沒有催她們下車。
兩人在車上抱頭痛哭，不知過去多長時間，終於擦乾眼淚，從車尾箱拿了行李，進高鐵站。
娜美這時候說：“你媽應該快到了，機場就跟高鐵站連在一起的，我們要不要等等她？”
“不要，我現在不想見她。”張若羚表現得很堅決，“不想她看到我現在這樣。你幫我跟她說，我們回粵城了，等我緩過勁來，我會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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