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娜美的聲音很慌張，仔細聽的話，還帶著點哭腔。
喬蘭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天旋地轉，雙腿發軟。
她隻能強撐著：“怎麼了？”
“若羚跳軌了！她從站台上跳下去，幸好有個人，把她推了上來，就是一個安全員，火車差點撞上他！好險，真的好險！”娜美講得顛三倒四，“他是英雄，我要給他送錦旗！”
喬蘭頭暈目眩，結結巴巴道：“若羚現、現在怎麼樣？”
電話那邊有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微弱：“沒這麼誇張。”
“就有這麼誇張！”娜美情緒很激動，幾乎是在吼，“你差點被撞了！那個成語怎麼說來著？千軍萬馬，不對，千鈞一發！”
“先替我謝謝他。”喬蘭再問一遍，“若羚現在怎麼樣？”
“沒事，阿姨別急。她受傷了，不會破相的。身上都是血，就是看起來很嚇人，不嚴重。”娜美頓了一頓，“阿姨，你趕緊來醫院吧，我們在救護車上。”
“好，我知道了。”
喬蘭掛掉電話，做幾個深呼吸，稍微定下神來，便朝著停車場狂奔。
十幾分鐘後，在鬨哄哄的急診科裡，喬蘭終於見到了女兒。她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低著頭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娜美原本陪坐在女兒身邊，見喬蘭來了，趕忙起身相迎。
她一臉愧色：“阿姨，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若羚。”
喬蘭擠出一個笑臉，擺擺手，然後朝女兒走過去。喬蘭發現，女兒身上隻有下頜跟手肘兩個地方，用紗布包紮過。萬幸，看起來確實如同娜美說，女兒身上都是皮外傷，並無大礙。
“若羚。”她輕聲呼喚。
女兒抬起頭來，視線對著喬蘭，但並沒有聚焦。空洞的眼神，再加上一張慘白的臉，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弄壞了的布娃娃。
“寶寶。”娜美在旁邊說，“你媽媽來看你了。”
張若羚反而低下頭。就好像她被剝奪了聽覺跟視覺，與外界完全隔離開。
喬蘭蹲了下去，從下往上對女兒講話：“若羚，沒事了，媽媽來了，媽媽會保護你。”
張若羚還是沒有反應。
喬蘭心亂如麻。
她現在有一萬個問題，想要問女兒。女兒到底為什麼要跳軌？她跳軌之前接的電話，是誰打來的？那人又在電話裡說了什麼？
喬蘭心如刀割。
仿佛是麵包掉在地上時，有果醬的那一麵總是朝下。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她的女兒，跟當年喬世平的女兒一樣，也接受不了打擊，要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次很幸運，被人救了，下次呢？
一心想死的人，根本攔不住。
娜美看喬蘭麵色沉重，在一旁安慰道：“阿姨，你別太擔心。若羚應該就是嚇到，丟了魂，緩緩就好了。實在不行，我認識個很靠譜的神婆，讓她幫若羚招魂。她真的很靈，不騙你！”
“好。”喬蘭勉強笑笑，“沒事就好。你也嚇到了吧？等事情過去，阿姨請你吃大餐。”
“剛才真的很險，要不是那個安檢員，真的完蛋了。”娜美說得繪聲繪色，“阿姨你是不知道，我嚇得腿都軟了，根本動不了。看見一條黑影，嗖，也跟著跳下去了。他大喊大叫，我還有另外幾個人趕緊過去幫忙，他在下麵舉，我們在上麵拉，才把若羚弄了上來。這時候他自己還在下麵，進站的高鐵就到他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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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他人呢？”喬蘭剛才已經從電話裡聽出來，救了女兒一命的安全員，就是那個老實巴交的周全。
“他去繳費了。”娜美突然望向喬蘭背後，“來了來了，我們的英雄來了。”
喬蘭站起身來，轉向背後。來人果然是周全。
她兩步迎過去，緊緊握住周全的手：“謝謝你。”
周全表現得很羞澀，或者說，很難為情。他甚至想要把手抽回。喬蘭能感受到，他手掌上都是厚厚的老繭。或許，這就是他不願意跟人握手的原因。
“謝謝你見義勇為，救了若羚。”喬蘭再次鄭重道謝，然後鬆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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