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秦馭的過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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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恪雲更不高興了，垂下腦袋，出了禦書房的門，一言不發地跟著扶霜走，嘴角抿著。
路上有宮人迎麵走來，低頭行禮：“平西將軍。”
“我當值時是期門郎，”程恪雲停下腳步，認真地糾正，“莫要叫錯了。”
“……是，期門郎。”
程恪雲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往前走。心情好了那麼一點，可一想到秦馭方才的冷淡模樣，嘴角又壓下去了。
扶霜聽到他剛才那番話，回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好似帶了個小兒出來。
走著走著，程恪雲覺得路越來越荒涼，他四處打量，總覺得這地方他來過。
直到看見一座宮殿上的“明心殿”三個字，才終於確定了——這裡的確是每回秦馭召他的地方。
他腳步僵了一下，撓了撓耳朵，然後跟了進去……那幾夜昏暗的、纏著龍涎香氣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來。
他趕緊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不過扶霜並未帶他去熟悉的房間，而是走了另一個方向。
“扶霜嬤嬤，這裡就是太後娘娘從前住的地方嗎？”
“是。”
“那為何這樣偏僻？”程恪雲四處張望著問。
“因為這裡從前是冷宮。”
程恪雲神色一頓。他想起他爹說過的那些話——敏貴妃帶著年幼的陛下，在冷宮裡住了十二年。
“後來先帝允許娘娘搬出冷宮，但娘娘住慣了，不願離去。先帝便命人翻新了這裡，賜名明心殿，為娘娘的居所。”
“……原來是這樣。”程恪雲的目光在那些陳舊的廊柱上流連，想從中窺見秦馭的半分影子。
幼年的他是不是也曾在這些廊下走過？
可這裡許久沒人居住，早已沒什麼人氣了，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們終於在一處房門前停下來，門上掛著一把銅鎖，扶霜拿出鑰匙打開，推門的瞬間，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撲麵而來。
程恪雲探頭過去，裡麵滿滿都是書架。
“嬤嬤……這些都要整理嗎？”那他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今日時間不夠，隻需要整理這個書架便好。”扶霜說著，走到最裡麵一處書架前。
程恪雲鬆了口氣。
隻見那上麵的書皆有被反複翻動的痕跡，想必原主人真的很愛讀書，每一本都翻過很多遍。
“趁著現在日頭好，勞煩平西將軍把書搬出去，在外麵曬一曬。”
“好。”程恪雲來都來了，想著趕緊乾完還能趕緊回去，伸手抽出一摞書，輕鬆地抱著往外走。
他胳膊長、力氣大，搬幾摞書不在話下，隻是左肩的傷還沒全好，往上抬時還有些吃力，他便用右手單臂托著，倒也穩當。
扶霜看著這少年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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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恪雲一趟趟往外搬，扶霜在外麵的台階上愛惜地晾好，每一本都翻開攤平，曬得仔細。
程恪雲偶爾停下來瞟一眼那些書，涉獵十分廣泛，從農耕農具到火藥製造，兵器打製……應有儘有。
上麵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或者附上圖樣。
這書的主人若是還活著，一定比工部尚書還厲害。
等搬到架子上最後一層，卻都是沒有封麵的冊子。程恪雲蹲下來，想把這些也抱出去，卻見最上麵那本敞開了一半。
他有些好奇這是什麼書，便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扉頁已經泛黃了，上麵用墨筆寫著兩個稍顯稚嫩的字——
秦奴。
程恪雲晃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把那本冊子往光下湊了湊，仔細辨認，寫得的確是“奴”。
他愣了好一會兒，猜到這應該是陛下幼年讀書習字用的本子，便沒再往下翻。
隻是……陛下幼年居然連自己的名字都會寫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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