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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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前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垂下了腦袋，看不清神情了。
秦馭麵無表情看著他頭頂的發冠，殿中安靜良久。
“愛卿真的是要問這個麼？”秦馭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程恪雲不敢看天子，抿唇點了點頭：“是。臣聽說禦林軍捉住幾個刺客，想去看看能不能審出些東西。”
秦馭許久沒說話。
他在位這麼多年，那些老狐狸的想法都能看個八九成，卻頭一回摸不準這少年的心。
明明從昨夜來看，他的確是開竅了，否則不會半夜摸到自己榻上來，允了他親近後，又一次次不肯結束……他以為這人要問的是那個問題。
——可偏偏問了一件不相乾的事。
程恪雲磕了個頭：“請陛下準允臣的請求。”
秦馭坐起身，靠在軟枕上，眼中溫情褪去，目光落在他頭頂：“若這是愛卿想要的，朕自然允了，你現在就能去天牢審問。”
程恪雲聽出這話中的冷淡，更不敢看他了，又磕了個頭：“臣多謝陛下。”
說完，他便起身，恭恭敬敬地退出門外，全程沒有與秦馭視線相交。
馬小壯正在門口百無聊賴地站著打盹，心裡忍不住猜測陛下打發他們出來，是有什麼事要單獨與小將軍交代……會不會與昨夜有關？
一想到昨天深更半夜殿內那動靜，他就臊得慌，慶幸自己留了個心眼，知道小將軍留宿，提前將人打發遠了。
“將軍怎麼出來了？”一看見程恪雲，他趕忙站直了。
“陛下吩咐我去辦事。今日辛苦馬公公，多多提醒陛下休息。”
“……是。”馬小壯覺得這小將軍怪怪的，難道是被陛下責罵了？
……不應該啊，他從前再僭越，也沒見陛下真生氣。方才兩人在裡頭，究竟說了什麼？
程恪雲離開持衡殿後，徑直往天牢的方向去，想驗證一個猜測。
走到一處無人的宮道，他從袖中抽出張字條——這是方才朝會結束後，不知誰趁亂放在他身上的。
那人絕對是個高手，能在他沒有任何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他，甚至在他衣袖中塞了東西。
一直到他伺候陛下用完膳、自己吃飯時，才發現這字條，他當時背對著陛下，不動聲色地瀏覽了內容，脊背發涼，卻不敢讓秦馭看出異常。
……
程恪雲確認四周無人，將那字條又仔細看了一遍，隨後神色凝重地塞回去。
想到陛下方才主動給他機會，就一陣不甘心——那可是陛下親自給的！陛下一定知道他想問什麼，既然特意讓他問，就是想好了要……
都怪這些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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