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陛下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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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馭手中的筆直直掉落，墨汁濺在折子上，毀了一整頁。
他低頭看著墨跡，半晌沒動。
殿內一時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雨打在屋簷上的聲響。
程恪雲跪在一邊，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白皙的臉往下滴。他說完這話，就不敢抬頭了，隻能看見陛下空懸著的那隻手，指尖沾著一點墨。
“……你說什麼？”秦馭開口，嗓音聽不出喜怒。
“我、我心悅陛下！”程恪雲真的以為他沒聽清，又鼓起勇氣更大聲地重複：“不僅僅是臣子對聖上那種仰慕，是……是想和陛下……我想和陛下……我、”
他說到一半又開始磕巴，後麵那幾個字怎麼都羞於啟齒，可擔心秦馭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不甘心再錯過這次機會，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陛下問我有什麼話要問，我想問的就是這個——陛下……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心、心悅我？”
他說完，整個人伏下去，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後頸露出來一截，泛著紅，緊張又焦慮，等一個或好或壞的答案。
秦馭看著這完全臣服的姿勢，很多人這樣跪在他麵前，可這是第一個人，不為求財權，不為要安穩，隻想要他的……一點憐愛？
又是一陣安靜，良久——
程恪雲發覺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眼前的龍袍堆疊變化，一隻手撫上了他的下頜。
程恪雲跟著那隻手的力道慢慢抬起頭，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視線模模糊糊的，隻看見秦馭坐在他麵前，垂眼看著他，目光裡很沉靜。
“若朕說不是呢？”
程恪雲愣愣地聽完這句話，心裡一沉，根本不會思考了，難受得想哭，可還是倔強地沒有移開視線：“那臣就……就繼續當臣子。這話臣憋了太久，今日說出口，已經無憾了。”
“陛下若是不喜歡，臣以後絕不再提。”
秦馭看著他一瞬間紅通通的眼睛，看他明明傷心得要命，卻還是把話說得清清楚楚，絲毫不給自己留退路……
莫名就想起這人昨夜趴在他枕邊守了半宿，頂著一雙青色的眼圈著急地問他“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程恪雲。”他低聲叫他的名字。
“臣在。”
“朕若是厭惡你，乞會容你留在身側？”
程恪雲一愣，呆呆地仰頭看著他。
秦馭別開視線，好似在看窗外連綿的雨幕：“昨夜雖然是你先靠近，可朕若不願，你連朕的床帳都沒機會掀開。”
……
程恪雲一點一點消化這短短的幾句話，腦子慢慢轉過來，眼睛越睜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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