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七夜，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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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殺了我……快殺了我！”
李毅飛整個人蜷縮在201宿舍的水泥地麵上，喉嚨裡溢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他的半邊臉頰保持著高中生模樣，眼眶通紅，淚水混合著汙濁的血水不斷往下淌。
另外半邊臉頰完全被灰綠色的乾燥硬皮覆蓋，蛇鱗層層疊疊地翻卷起來，將右眼擠壓成暗黃豎瞳。
林七夜握住星辰刀的右手由於用力過度而骨節突出，刀刃停在半空，距離李毅飛的脖頸隻有三寸。
刀刃映出李毅飛痛苦扭曲的麵孔。
那是每天早晨在教室裡幫他收作業、背不出文言文被罰站、在放學路上分給他半塊麵包的同桌。
“嘶！”
李毅飛的胸膛劇烈起伏，右半邊身軀猛然抽搐，一條布滿倒刺的粗壯蛇尾撕裂校服褲管。
蛇尾重重抽在宿舍的水泥牆壁上，砸出大片龜裂的凹坑。
寄生在他腦髓深處的難陀蛇妖母體正在瘋狂爭奪這具身軀的控製權。
李毅飛的左手死死扣住院舍鐵架床的立柱，手甲儘數崩裂，血跡抹在生鏽的鐵皮上。
“七夜……我控製不住它了……它要吃光我的腦子……殺了我！”
走廊外圍，手持烈焰長槍的紅纓雙腳重踏地麵，整個人化作灼熱的紅影就要衝進宿舍。
“這隻怪物在利用人類的情感拖延時間！七夜下不去手，我來替他斬！”
紅纓的長槍剛剛揚起，一隻白皙的手掌便從斜刺裡伸出，一把扣住了她的作戰服手腕。
白花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黑框眼鏡，目光落在門內僵持的兩人身上。
“站住。”
白花手上力道大得驚人，硬生生將紅纓前衝的勢頭壓製在原地。
紅纓猛地轉頭，雙眼滿是焦急與不解。
“白花你放開！七夜才十七歲，他剛加入守夜人沒幾天，麵對朝夕相處的同學根本不可能狠下心！怪物在借機完成寄生融合，再不動手就全完了！”
“那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刀。”
白花眼皮微垂，視線穿透空氣中漂浮的嗆人乾粉，直直看著林七夜那單薄挺拔的背影。
“斬妖除魔這四個字，寫在條例上容易，落在刀刃上重如千鈞。”
“有些關隘必須他自己跨過去。”
“今天你替他把這刀砍下去，替他抗下這份弑友的罪孽，看似幫了他，其實會徹底廢掉他的心氣。”
白花鬆開扣住紅纓的手，雙手重新揣回防風外套寬大的口袋裡，站姿鬆散隨意。
“刀是握在他手裡的，以後的路也是他自己走。”
“別人替他砍斷羈絆，這把刀往後就徹底鈍了。”
“林七夜，你自己選。”
白花的話語沒有刻意提高音量，卻清清楚楚地鑽進了宿舍內少年的耳膜。
林七夜身軀微動。
黑緞帶之下，少年的視野一片漆黑。
但在精神感知的世界裡，李毅飛那原本純淨的靈魂光芒正在被暗綠色的劇毒汙穢一點點吞噬、同化、絞殺。
難陀蛇妖的意識正在狂笑，李毅飛微弱的求救聲正在飛速衰退。
“轟！”
李毅飛整個人猛然仰起頭，脊椎骨傳出連串不堪重負的脆響。
整整三層厚重的乾枯人皮從他的後頸裂口處向外撐開，青黑色的蛇鱗以極快速度覆蓋全身。
難陀蛇妖母體放棄了溫和寄生的偽裝，試圖在瀕死前強行進行第三次終極蛻變！
濃鬱的腥臭黏液自裂開的人皮縫隙中噴湧而出，將宿舍內的書桌、木床儘數腐蝕成焦黑的朽木。
蛇妖張開血盆大口，暗紅色的分叉長舌吞吐著，發出刺耳狂亂的吼叫。
“卑賤的凡人……差一點！就差最後一次蛻皮，這具神性載體就是本座的了！”
樓道拐角處，安卿魚手中的圓珠筆飛速記錄，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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