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出發。”
付麗娜的手指用力捏著終端邊緣，指節泛白。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聲音恢複了那種壓得很低的平靜。
“……好。讓她去送死。”
她按滅終端，靠在牆邊閉了一會兒眼，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不太好看的弧度。
“……神經病。”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輕了很多，“等著收消息吧你。你那什麼破寶貝兒子，救得了你嗎？”
她推開空教室的門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麵上，嗒嗒嗒地遠了。
訓練場這邊，時十七已經把東西收拾完了。
她背著包走出訓練場大門，迎麵吹來一陣傍晚的風，帶著主星綠化帶上特有的青草氣味。
“時十七，”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她，“導員叫你去辦公室。”說完似乎有異獸追似的拔腿就跑。
時十七聳了聳肩，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往回走的腳步拐了彎向辦公室走去。
時十七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方茹正坐在桌前盯著數據板，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聽到敲門聲她抬起頭，看見時十七那張紅光滿麵的臉，愣了兩秒，然後眉心擰得更緊了。
“時十七，來，坐。”
時十七乖乖在對麵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後背挺得筆直，一副好學生認真聽講的架勢。
但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讓方茹準備好的話堵在嗓子眼，頓了一下才重新組織好語言。
“你被分到KY-07號無人星的事，你知道了？”
時十七點點頭：“知道呀，係統上看到了。”
方茹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試圖從那張笑眯眯的小臉上找出一絲害怕或者焦慮，但失敗了。
時十七的表情真誠又坦然，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方茹心裡咯噔一下。這孩子該不會在荒星上把腦子嚇壞了吧？
“時十七，KY-07是植被覆蓋率97%的高危無人星，異獸出沒記錄頻繁，而且是單人分散實訓，沒有小隊協作。”
她儘量把話說得慢一些、重一些，“這種級別的實習地點，往年都是給有實戰經驗的三年級學生備選的。你一個大一新生，被分到那裡，很不正常。”
時十七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嗯，確實不太正常。”
方茹鬆了一口氣，看來孩子還是有基本判斷力的。
“但是沒關係。”時十七接著說，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三分，“我有我家寶寶呢，祂會保護我的。”
方茹：“……”
她深吸一口氣：“你家……寶寶？”
“對呀！”
時十七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雙手捧起來，像放什麼稀世珍寶。
“我的心肝寶貝甜蜜餞兒，定海神針如意金箍棒。祂可厲害了，昨天晚上自己奮發圖強，都不用我操心。”
方茹低頭看著她手裡那張卡——灰撲撲的看不清楚，但看顏色似乎是R卡底色，品相看起來也就那樣。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一張R卡。
這孩子對著一張R卡叫心肝寶貝甜蜜餞兒。
她看向時十七的眼神忽然變得很複雜。這孩子可能真的在荒星上受刺激了，精神狀況堪憂。
她想了想，斟酌著開口：“那個……KY-07的事，我會跟學校反映，看能不能幫你調整到安全一點的區域……”
“不用不用！”時十七連忙擺手，笑盈盈的，“我真的沒問題，我家寶寶會照顧我的。您不用擔心。”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包側邊抽出一張卡來，往方茹手裡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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