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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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摯最終沒有把書帶走。
他把那本港大時期的《合同法判例集》重新插回書架底層，指腹拂過書脊上磨損的燙金字。
雲岫村帶來的舊茶杯他拿了起來，走到門口又放回去，擱在書桌一角——和溫晉衡的威士忌杯並排。
一個粗陶，一個水晶，像兩種人生被迫共用一張桌麵。
他關了書房的燈。
下樓時經過餐廳，長桌空著。
宋摯回了客房，把行李箱拖出來，打開。
其實沒什麼可裝的。
兩套換洗衣服，筆記本電腦，一支鋼筆。
他坐在床沿，手機亮著。
溫晉衡下午發過一條訊息：「今晚食飯。」後麵沒再補話。
宋摯沒回。
八點，傭人敲門，說溫生讓問問宋生下不下樓食飯。
宋摯說：「唔使。」
門關上了。
整棟宅子靜下來，隻剩中央空調低鳴，像某種永不疲倦的喘息。
宋摯躺下，沒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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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沒拉嚴，山頂道的霓虹從縫裡漏進一線橘紅，橫在天花板上，像一道愈合不了的傷口。
他聽見主臥的門開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過來，不急，卻每一步都清晰。
停在了客房門外。
沒有敲門。
沒有擰開把手。
隻是停在那兒，像白天在書房門口那樣，隔著一道門站著。
宋摯翻身側臥，麵朝門的方向。
薄被下，他的手無意識伸出來，指尖停在和門板平行的位置。
門外的人似乎也靠著門。
宋摯能聽見極輕的布料摩擦聲——是溫晉衡的襯衫後背貼著木門，和他此刻的姿勢，隔一層厚度不到五厘米的實木，幾乎對稱。
呼吸聲傳不過來。
但這棟房子的隔音沒那麼好，宋摯能感覺到門板上有極細微的震動——溫晉衡的掌心，大概正貼在那一麵。
就像三年間無數個夜。
溫晉衡應酬回來，不進客房，隻在門外站一會兒，宋摯在裡麵，背貼著門，能感覺到外麵那個人掌心的溫度，隔著門，洇進來一點。
那時候他以為那是擁有。
現在他知道了，那隻是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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