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很愛溫晉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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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溫父派人送來行程單。
不是溫父親自來,是方律師。
方律師坐在客廳裡,把一份密封的文件推到茶幾上。
"少爺下周飛波士頓。"方律師的語氣客氣而疏離,"麻省總院的質子治療中心,約了專家。行程保密,對外仍稱疲勞過度休養。"
宋摯站在三步之外。
"我跟他一起去。"宋摯說。
方律師抬眼:"宋先生,老爺的意思,您留在香港。"
"我是他丈夫。"
"所以您更要懂事。"方律師的措辭精準而冷,"您跟著去,出入境記錄、醫療陪同名單,都會被媒體挖。一旦猜到少爺的病情,溫氏股價。"
"溫太和家屬是兩回事。"宋摯打斷他,聲音很平,"這句話,溫老爺說過。我記著。"
方律師的眼神頓了頓。
"宋先生,您留在山頂道。晉衡那邊有醫療團隊,不需要您。"方律師站起來,把文件收進公文包,"您隻需要做一件事。在他出國期間,安分待著,不聯絡媒體,不外出。"
不需要您……
這句話反複地回蕩在宋摯的耳邊。
不需要他?
難道溫晉衡需要的是這群隻會吸他的血的人嗎?
宋摯第一次對溫家的恨這麼具象化。
如果可以,親手摧毀那個神龕,他也是願意去做的。
但唯獨。
他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這群人傷害溫晉衡。
決不允許!
宋摯站在客廳裡,暮色從半山的窗縫裡漫進來,把別墅罩在一片灰藍裡。
他走到臥室,從枕頭下摸出那本病曆本。
翻開,第一頁還是那行字:腦乾占位性病變,疑似膠質瘤。
宋摯合上病曆本,塞回原處。
然後他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那本"山頂道記事",翻到新的一頁,寫下:
「婚後第三年,他要出國治病。溫家不讓我同行。方律師說,我留在山頂道,安分待著。我不是家屬,不是陪護,是'需要被看管的資產'。我的神像倒下來,可我,連陪他疼的資格,都被收走了。」
宋摯的筆尖頓了頓,但沒完。
「這樣懦弱的事,我不想再發生了。」
寫完後,宋摯把筆放下。
宋摯突然間意識到。
從前,包括離婚,都是他在向這座吃人的宅子,向世世代代遺留下來的強權低頭。
打不過,就想逃了。
這樣至少還能帶著一個藏著窟窿的心臟苟延殘喘。
可是真的意識到他有可能會徹底失去溫晉衡的那一刻。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笑。
就怕成這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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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摯,你就一點陪他走下去的心氣都沒有了麼?
重新回到十七歲,十七歲的宋摯絕對不會允許現在的宋摯落荒而逃。
拋下一直深愛他的溫晉衡。
這麼多年,越長大,宋摯越明白一件事。
相愛這件事本身就是萬分之一的幸運。
他很幸運。
溫晉衡還愛他。
他也深深地愛著溫晉衡。
這是老天爺給的。
也許,是千萬分之一的幸運。
既然能愛,為什麼不一直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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