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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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晉衡醒來的時候，晨光照在宋摯的臉上。
那張小臉，白皙，單薄，清冷又高貴，像極了會化的小雪人。
小雪人不能被捧在手心裡。
但是卻需要小心的嗬護。
溫晉衡的後頸是痛的。
但是宋摯躺在他的身邊，他很幸福。
結婚一周年那天，溫晉衡記得很清楚。
不需要日曆提醒，是他自己記的。
宋摯沒提，溫家更不可能提。
溫家不興這種"洋派"儀式，更不會記錄他們兩個男人的並不光彩的結婚紀念日。
但溫晉衡記得，因為那天是宋摯第一次在溫宅度過了完整的四季。
早上他出門前，在書房抽屜裡翻出一張空白卡片。
不是隨便抓的，是之前在文具店看到的，米白色，邊緣壓了金線，封麵印著一行燙銀的英文"To My Love"。
他當時鬼使神差買了，塞進公文包，陰差陽錯隔了三個月才被宋摯看到。
溫晉衡寫東西向來利落，並購方案、股東信、法務備忘錄，從不需要打草稿。
但麵對一張巴掌大的卡片，他卡住了。
他寫了"宋摯"兩個字，又劃掉。
寫了"老婆"兩個字，又劃掉。
最後他寫：
「宋摯：這一年，你辛苦了。溫家的規矩多，我爸的臉色冷，你都沒說。我不是很會說好聽的話，但——有你在，山頂道不像以前那麼空了。溫晉衡」
寫完，他盯著那行"有你在，山頂道不像以前那麼空了"，耳根紅了。
太直白了，不像他能說出口的話。
但他沒劃掉，因為那是真的。
溫晉衡從小住在山頂道這座大宅裡，二十五年，空得像個展廳。
宋摯來了之後，偏廳有了熱粥的味道，書房有了翻卷宗的沙沙聲，他枕頭邊多了一個人的呼吸。
那種"空"被填上的感覺，他以前不敢承認，現在寫下來，手指都在發燙。
他把卡片折好，放進信封。
也是米白色的，和卡片一套。
然後他拿著信封，在書房裡站了一會兒。
直接給宋摯？
他想象了一下宋摯接過卡片時的表情。
肯定會覺得很矯情。
最終他把信封塞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壓在一遝舊合同下麵。
"等合適的機會。"他對自己說。等一個宋摯不那麼緊繃、不那麼像"溫太"的時刻。
那個機會，後來沒來。
卡片在抽屜深處待了三個月。
宋摯整理書房時翻到了。
不是刻意找，是溫晉衡讓他拿底層的文件，他拉開抽屜，信封從合同堆裡滑出來，米白色，燙銀的"To My Love"在燈光下反著光。
宋摯拿出來，拆開。
讀完，他手指在"有你在，山頂道不像以前那麼空了"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溫晉衡的字跡他認得，商法風格的鋒利，但這張卡片上的字明顯軟了。
筆畫間有猶豫的頓挫，像是寫寫停停。
尤其是"空了"兩個字，墨跡比前麵重，像被手指按過。
宋摯把卡片放回信封，沒有還給溫晉衡，也沒有問。
他隻是把它挪了個位置。
從合同堆底下，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裡，單獨放著，不和任何文件混在一起。
那天晚上，溫晉衡回來，宋摯在書桌前看書。
"抽屜裡的附件你拿了嗎？"溫晉衡問。
"拿了。"宋摯抬頭，"你壓在底下的信封，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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