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的會失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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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第五天，溫晉衡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之前那次清醒醫生後來解釋，是麻醉代謝期的短暫清醒，持續不到一天。
那段時間溫晉衡的認知是連貫的，他認得宋摯，知道手術，甚至還有力氣調侃宋摯醜。
但那陣清醒像潮水，漲上來，又退下去。
再醒來時，溫晉衡的眼睛裡，光變了。
是一種更乾淨的、尚未被歲月和溫家打磨過的目光。
"同學，"溫晉衡靠在床頭，腦袋上包著紗布，病號服領口大敞，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你是？"
宋摯正削蘋果，刀停了。
果皮垂下來，連成長長一條，沒斷。
"宋摯。"他說。
"宋摯，"溫晉衡念了一遍，點頭，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熟稔，"哦，你就是那個考第一的。"
宋摯看著他。
溫晉衡的眼神是陌生的，但陌生裡裹著一層奇怪的親切。
像在打量一個認識很久、但暫時叫不出名字的人。
那是溫晉衡剛認識他時就有的表情：不服氣，又忍不住好奇。
"你哪個班的？"溫晉衡問。
"你同桌。"
"是嗎？"溫晉衡摸摸自己包著紗布的頭，皺眉，"我怎麼不記得了。我是不是打球撞了？"
"嗯，"宋摯把蘋果皮切斷，放下刀，"打球撞的。"
溫晉衡低頭看自己的手。
無名指上戴著素圈，銀色的，內圈刻著字。
他舉起手，對著病房頂燈轉了轉，光在指環上滑過一道弧。
"這戒指誰給我戴的？"他問。
"別人。"
"誰？"
"……一個朋友。"
溫晉衡"哦"一聲，沒再追問。
他把戒指從指根褪下來，放在床頭櫃上，金屬磕在木質表麵，輕響。
"硌手。"他說。
宋摯伸手，把素圈收進自己外套口袋。
溫晉衡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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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準確的說。
腦部手術以後，他的記憶是斷斷續續的。
也許隻記得小時候的事情。
也許隻記得初中。
又或許隻記得高中。
關於手術的後遺症宋摯是清楚的。
如果溫晉衡會忘記他。
不記得愛他這件事。
他是有遺憾的。
但，那百分之三十的機會。
宋摯隻想溫晉衡好好的活著。
在他能夠看到的方向。
好好的活著。
醫生之前在走廊跟宋摯談過：腦乾術後水腫，可能影響記憶回路，出現逆行性遺忘。具體退行到哪個時間節點不確定，可能隨著消腫逐漸恢複，也可能卡在某個切麵不動。概率沒法給，因人而異。
這個病，做手術，沒辦法避免的事。
宋摯當時的嘴像是被水泥封住了，堵塞了半分鐘，才應道："好，我們做。"
知道宋摯手術後可能會忘記他這件事以後宋摯整整兩個晚上沒有睡覺。
人躺下，怎麼也睡不著。
如果是分手，或者離婚，至少有天還能拉著這個人歇斯底裡，或是紅了眼眶。
可如果忘了。
宋摯嘴角苦澀地勾起。
好可惜啊……
宋摯滿腦子想不出來第二種情緒。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不爭氣地覺得，如果溫晉衡不記得他，他的前半生好像…除了努力學習和賺錢以外……就沒有什麼了……
原來的那些幸福感，好像就一下子被抽空了。
想離婚的時候，都不知道，溫晉衡會忘記他，這件事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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