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主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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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時霽是被蕭鬱涿從房裡抱出來的。
他寅時過半才堪堪睡下，此刻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可今日司裡偏偏有要事，告不了假，怎麼著也得出門。
遊璉亦步亦趨跟在後頭，一邊細致地替小公爺擦著臉，一邊忍不住罵罵咧咧：“公子去了也不過是抓貓逮狗、看人刨墳，憑什麼連個假都不讓告！真是一點人性都不講！”
時霽靠在蕭鬱涿肩窩裡，遊璉讓抬頭便抬頭，讓偏臉便偏臉，乖順得完全不似平日的小公爺，嘴裡還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遊老頭子的嘮叨，隻可惜，句句都是敷衍。
看著公子被抱上馬車，車轍碾過青石路漸漸遠去，望眼欲穿的遊璉在府門口直跺腳，念念有詞：“下次可萬萬不能再由著公子看卷宗看到那般晚了！”
確實該早睡，車裡的小公爺已然困到——車輪碾過一顆石子，馬身猛地顛簸了下，時霽的腦袋也跟著歪了歪，恰好磕在蕭鬱涿鎖骨上，悶悶地“唔”出一聲，也沒睜眼。
蕭鬱涿讓馬車走慢點，於是，平時一刻鐘的路程，今日硬是晃晃悠悠地走了小半個時辰。
到了斷弦司，時霽仍然沒有要醒的意思，蕭鬱涿喚著“主子”，攬著腰將人放到了地上。
時霽閉著眼睛，偏過頭去避開他呼出的熱氣，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罪魁禍狗彎著眼角沒再說話，掌心虛攬著自家主子往裡走。
便在此時，一道腳步聲自左側不緊不慢地傳來。
“師兄。”來人在蕭鬱涿麵前站定，唇邊掛著一抹笑，眼神卻實在算不上友善，“別來無恙啊。”
蕭鬱涿側目看他，目光掠過他腰間那枚令牌，沒什麼表情道：“許久不見，師弟如今倒是坐上了師兄從前的位置。”
李莨鈞視線自蕭鬱涿鎖骨上的紅痕緩緩滑落，落到時霽身上，在時霽腰上的那隻手處停了一瞬，笑意便深了些許。
“師兄這是.......換了門路？”他語氣裡的嘲弄毫不遮掩，“當年在斷弦司，師兄可是連左、右司主的麵子都不給的，如今倒會伺候人了。”
時霽緩緩睜了眼，眸裡猶帶三分困意，瞳仁卻又清又靜，像在寒泉裡浸了千年的冷玉。
李莨鈞便轉向他，語氣輕飄飄的：“小公爺近日玩貓玩鼠玩得可還開心？若是膩了也無妨，下次提前知會一聲，為兄分幾樁玩人的案子予你，換換口味。”
時霽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像是在看一件不怎麼值錢的物件。
“玩人？”他開口，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啞，“玩你麼？”
聞言，李莨鈞臉上的笑幾不可察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又往蕭鬱涿那邊瞥了下，意味悠長地開口：
“我哪有師兄好玩，畢竟，師兄從前在斷弦司，可是出了名的瘋狗，這狗嘛——”
“終究比人有趣多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佻，全然忘了，瘋狗曾經是如何撕咬他的。
時霽沒什麼反應，甚至偏了一下頭，似乎認真地想了想。
“瘋狗的師弟啊。”他說，“那便喚你死狗好了。”
時霽抬腳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經過李莨鈞時，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隻淡淡地丟下一句：
“死狗大人，您若是不進去，便莫要擋道，好麼？”
李莨鈞的臉終於沉了下去，他張了張嘴，剛想反嗆回去，肩膀猝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蕭鬱涿從他身側擦過去，那一下撞得又準又狠，讓李莨鈞整個人都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李莨鈞穩住身形，回過頭去，盯著蕭鬱涿的背影，咬緊了後槽牙。
“師兄啊師兄，”他聲音很低，“你怎麼就，活下來了呢？”
議事廳內，一個麵容沉靜的中年男子高居上座。
“司主。”眾人齊齊行禮。
“嗯，都坐吧。”斷弦司主神色淡泊如水，幾乎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的聲音也很淡：“你們可知，京城裡最近出了一樁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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