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把匕首。
他不但沒怕，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沙啞，像是羽毛掃過玻璃，讓人心裡莫名發毛。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竟主動把脖子往前送了送。
刀刃瞬間劃破皮膚，一道細細的血線滲了出來，紅得刺目。
就在血珠將要滴落的刹那——
轟！！！
整個墓道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猛地劇烈震顫起來。頭頂的碎石不再是掉落，而是砸落，大塊大塊的青磚崩裂，地麵都在晃動，仿佛這座沉睡了千年的古墓，因為這一刀之傷，徹底醒了過來。
"張海俠！你瘋了！"
張海琪臉色驟變，身形一閃，一記手刀精準劈在張海俠手腕上。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在震顫的墓道裡滾出老遠。張海琪的聲音冷得像冰，殺意毫不掩飾："你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陪你一起死在這鬼地方？"
張海俠手腕劇痛，連忙低下頭，退到了一旁。
可他再抬頭看向藏海時，眼神依舊不善，隻是那不善裡，多了幾分驚疑不定——這墓，居然真的在護著這小子？
藏海抬手，用指腹輕輕抹了一下脖頸上的血痕，垂眸看了一眼指尖的紅，又抬眼望向張海俠。那眼神平靜得很，甚至帶著點憐憫，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頑童。
"你瞧，"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墓道的轟鳴蓋住，"它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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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站在幾步之外，目光沉沉地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
齊鐵嘴已經嚇得從地上蹦了起來，死死抓著張啟山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佛爺！佛爺！這地方要塌了！那小子……那小子動不得！真動不得啊！"
藏海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轉身又要走。
張海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快步追上去，這次沒敢再拉他的手，隻是擋在他身前，放軟了聲音，甚至帶著點懇求："小藏海，姐姐錯了，張海俠也錯了。咱不鬨了，好不好？你帶姐姐出去，出去之後，姐姐請你吃糖。"
藏海停下腳步，抬眼看她。
那雙鹿似的眼睛裡，天真依舊，可深處卻藏著一片化不開的濃墨。他看了張海琪很久，久到頭頂的碎石還在掉，久到張啟山都皺起了眉。
終於，他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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